叶二娘。
四大恶人排行第二。原着里偷遍天下婴孩的疯女人。
乔峰蹲在石槽边。
灰色根须覆满了她半张脸，从眉骨处分叉，一路扎进颞骨。露出来的右半边脸瘦得没有肉，颧骨顶着一层蜡黄的皮。
她活着。胸口有起伏。非常微弱，像一盏快要熄灭的油灯在最后的灯油里挣扎。
石槽边缘刻的字不止入库日期。日期下面还有一行更小的——
“品类：特殊。备注：自愈体质，种子产量为普通宿主3.7倍。重点保留。”
她被当成了高产田。
乔峰的目光扫过石槽底部。根须从叶二娘的背部穿进岩石，和石槽底部的纹路连成了一体。跟其他石槽一样的结构，但扎得更深——三十一年的根须已经和她的脊椎长在了一起。
系统面板弹了一行。
【叶二娘体内种子数量：14颗。其中12颗已进入衰竭期，2颗仍在活跃抽取。预计宿主生命体征归零时间：43天。】
还能活四十三天。比萧远山的七天长得多。
不是因为她更强，是因为她被养着。“高产田”不会被一口气收割干净。灰袍人让她慢慢产、慢慢收，三十一年不断档。
乔峰站起来。
他没有尝试拔除根须。系统面板上的数据很清楚——硬拔致死率百分之九十二。这活儿需要回头带足够的人手和时间来做。
但他多看了一眼石槽旁边的墙壁。
墙壁上有划痕。很浅，指甲刮的。年深日久，大部分已经模糊了。只有最底下一行还能辨认。
“孩子在第九层。”
五个字。笔画歪歪扭扭，是在极度虚弱的状态下反复刮了很多遍才留下的。
第九层。
乔峰的目光从石壁上收回来，落在石室正中那个继续向下延伸的通道口。
这里是坑底。但通道口说明坑底不是终点。
他走到通道口边缘。这一段不是螺旋台阶了，是一条直通向下的竖井。竖井壁上凿了手脚可以借力的凹坑，间距约两尺。
感知场往下探。依然是三十丈就模糊。
但血脉共振在变强。
每往下走一层，那个跟他同父的信号就清晰一分。
“第几层了？”乔峰问。
鸦九在上面的坑口趴着，声音飘下来：“这里算第四层。我只知道到第五层。再往下我没去过。”
叶二娘的指甲写的是第九层。
还有五层。
乔峰没再问。脚踩凹坑，往下。
第五层。格局和第四层几乎一样的方形石室，但石槽更密。四面墙上叠了八排。系统计数跳到了六百多人。
第六层。石室面积缩小了一半，但石槽从墙壁延伸到了地面。乔峰落地的时候差点踩到一个人的手指。他侧身避开，脚尖点在两排石槽之间十寸宽的缝隙上。
这一层的人状态更差。根须已经从皮肤长到了外面，相邻两个石槽之间的根须互相缠绕，结成了灰色的网墙。
活人养的蛛网。
第七层。
乔峰落地的瞬间，感知场捕捉到了异常。
石室角落里有一个人站着。
不是躺在石槽里。是站着。
乔峰的身体在落地的同时已经转向了那个方向。
角落里的人穿灰衣——不是灰袍人的那种灰袍，是短打灰布衣。身形矮小，不到五尺。头戴一顶毡帽，帽檐压到了眉毛。
他手里捧着一碗粥。
灰色的粥。碗沿上刻着种子生长纹。
跟记忆碎片里喂萧远山的那碗一模一样。
“萧先生的儿子？”矮个子的声音很平，没有惊讶。像是在确认一个早就知道的信息。“来得比预计早了九个小时。”
乔峰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