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昊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就在那一瞬间,财鸥雅的眼神变了。
那是一种猎人看到猎物自己走进陷阱的狡黠光芒。
她忽然伸出手,在张昊还没来得及反应的半秒之内抢了过去。
财鸥雅一把抢过他手里那个肯德基的塑料袋,攥得紧紧的。
“那就更不能给你吃了。谁叫你上午欺负我来着。”
此时她像护着什么珍贵的战利品。
她把袋子抱在胸前,下巴微微扬起,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然后她瞥了一眼传达室里正在打盹的门卫老周。
“快快快,上车,别让门卫看到我一个机关干部在这里抢人吃的。”
财鸥雅腾出一只手抓住张昊的胳膊,一边推他一边催。
上了车,车门刚关上,财鸥雅就一秒切换到了战斗模式。
她利落地戴上一次性手套。
动作之娴熟让张昊怀疑她平时是不是经常在办公室里偷偷吃炸鸡。
然后她从袋子里掏出汉堡、鸡翅、蛋挞、薯条一样一样在腿上摆开。
打开鸡块盒子的盖子,低头开始不顾形象地大快朵颐。
张昊发动汽车,余光里看着副驾驶座上那个平时在会议上端庄干练的机关御姐此刻正咬着炸鸡块双眼放光。
薯条蘸番茄酱的姿势熟练得像一个刚刚下晚自习的高中生。
他心里笑了笑,什么都没说。
张昊把方向盘往右打了一把,平稳汇入晚高峰残余的车流。
“你要不要也吃点?”财鸥雅的声音忽然从食物的间隙里挤出来。
张昊没转头,只是张嘴应了一声。
一根炸鸡腿带着热气和脆皮的香味递到了他嘴边,他张口咬了一下。
然后张昊发现不对,这个齿痕的位置——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鸡腿。
上面有一个明显的缺口,缺口的形状和他刚刚咬下去的位置完全对不上。
他一口咬下去的时候,那个缺口就已经在那里了。
张昊困惑地转过头看了财鸥雅一眼。
“我不小心拿错了。”
财鸥雅眨了眨眼睛,脸上闪过一丝心虚,随即用一种刻意做出来的无辜语气说道。
然后她用最快速度从袋子里掏出另一根新鸡腿,在张昊眼前晃了晃。
金色的脆皮在路灯的光线下闪闪发亮。
“这次不会错了,张嘴。”
张昊张嘴,新鸡腿被递了过来。他咬了一口,还没来得及咀嚼。
财鸥雅的手就像装了弹簧一样把剩下的大半根鸡腿飞速抽了回去。
她低头看看手里那根被张昊咬了一口的鸡腿,满意地点了点头。
财鸥雅用一种宣布阶段性胜利的口吻说。
“你只能吃这么多。剩下的全是我的。”
然后她把那半根从张昊嘴里抢回来的鸡腿往嘴里一塞。
她腮帮子鼓起来的样子跟刚才办公室窗边那个百叶窗后面冷静克制的侧影判若两人。
接下来是汉堡、蛋挞、鸡翅——她一样接一样地扫荡过去,火力全开。
张昊一路上依旧专心开着车,只是偶尔侧头看一眼在驾驶座上那个狼吞虎咽的身影。
财鸥雅的西装裙上掉了一小块炸鸡脆皮,嘴角沾了一点番茄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