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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一张破嘴

“别碰我的东西,晦气。”

——嗯,就是这张破嘴,让阿茶生起了不知道多少次一刀砍了这家伙的念头。

“怎么,有人跟你抢食?”中午吃饭的时候,柳藤花的那张破嘴又开始了,“我家狗吃相都比你文雅。”

“哎姓柳的老娘不说话就以为老娘好欺负是吧?!昨天晚上你去茅房吃的饭?!一个大活人嘴巴怎么能臭得跟茅坑一样?!”

阿茶忍无可忍,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桌上的碗都跟着跳了一下。

“行,声音叫得倒是比我家看门狗还大。”

——这也是让阿茶最生气的地方之一。

这家伙的破嘴在损人的时候一点情绪起伏都没有,而是用十分平静的语气说的。

就好像在说一件稀疏平常的事实一样。

“姓柳的死娘炮!你说谁是狗呢?!”

“谁叫声大我就说谁。”

“你再说一遍试试?!”

“……这条狗耳朵还不太好用?”

阿茶看着对方慢条斯理的样子,气得脸都红了,抬手拔出了挂在墙上的刀,一刀直接砍了过去。

掠城刀和普通的刀不一样,重心十分靠前,而且比普通的刀要重一倍,大约有六斤左右,配合掠城刀法用起来十分霸道。阿茶被气得急怒攻心,下手也没了轻重,但用得也还是刀背——再怎么着也没什么大仇,就是得先教训一下这小子。

面对迎面而来的刀,柳藤花不紧不慢地放下筷子,双腿一用力,整个人向后跳去,轻而易举地避开了这一刀。随后单手拔出了挂在床头的自己的刀,在阿茶踩着桌子砸下第二刀的时候侧身一闪,反手出刀,刀尖穿透了床头的柱子,用刀护将阿茶的刀死死夹在了中间。

掠城刀的刀护也很特别,为了平衡重量,刀护比普通的刀宽一倍,还有镂空的雕花。两把刀的刀护绞在了一起,一时间竟拔不出来。

“功夫这么差,怪不得赏银只有十两。”看着狼狈拔刀的阿茶,柳藤花轻蔑地笑了出来。

阿茶忽然感觉,这家伙的破嘴比江湖还险恶。

再待下去,自己早晚得让这混蛋给活活气死。

想着,手下的力道也发了狠,一脚踢碎了手腕粗的架子床柱子,手中的刀带着木屑再次挥向了柳藤花。后者不慌不忙躲过一刀,趁机接住了飞来的刀柄,在阿茶挥出又一刀之前快速接近,将刀背顶在了她的咽喉上。

“阎王刀,哼,不过如此。”见阿茶不敢动了,柳藤花随手将刀钉在了地上,咳嗽了几声转身出门去了。

离开屋子的时候,柳藤花听见屋子里传来了阿茶疯了一般的叫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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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城垣赶来的时候,只看到一片狼藉的屋子,和披头散发坐在床上,满眼血丝的阿茶。

“阎王刀,你还敢胡闹?”柳城垣皱了皱眉,手下来报告说阎王刀和大少爷打起来的时候,柳城垣也刚起床,之后便急急忙忙地赶了过来,“你就不怕老夫报官把你给……”

“你再说一个字,老娘就让你断子绝孙。”阿茶转头瞪了一眼柳城垣,后者下意识哆嗦了一下——再怎么说,阎王刀的杀气还在那摆着。柳家再大也没怎么参与江湖纠纷之中,阿茶可是一刀一刀砍到今天的,两边的气势完全不同。饶是柳城垣德高望重,也不免被吓了一跳。

江湖传闻阎王刀杀人如麻血债累累,阿茶这两天的表现让他一度感觉自己可能抓错人了——这个沉着冷静的姑娘,真的是在东乾州掀起腥风血雨的阎王刀么?

直到现在,柳城垣终于相信江湖上的传闻了。

这等杀气,一般人根本不可能拥有。

“……到底怎么回事?”柳城垣小声问着手下的家仆,后者凑近了耳语几句,柳城垣才明白为啥阎王刀会发这么大的火。

其实他已经能猜到一些了——知子莫若父,自己儿子那张破嘴,还真能称得上远近闻名。

前年带儿子相亲的时候,他可亲眼见识过自己儿子是怎么把对方姑娘给说哭的。

而且全程都没带一个脏字儿。

别说外人,就连自己这个当爹的,都受不了儿子的冷嘲热讽——如果那小子真对自己开口的话。

想着,柳城垣不禁有些同情起阎王刀来。

能跟儿子一起住三天,也真是难为这通缉犯了。

“咳哼……”柳城垣咳嗽了一声,小心地走到床边,和阿茶保持一个身位坐下,犹豫了一会儿,才试探着拍了拍她的肩膀,“藤花他……嘴巴虽然有点毒,但人还是很不错的。”

“有点毒?!你管这叫有点毒?!”阿茶的火又起来了,“我告诉你!要是不冲着三百两银子,老娘早掀了你这破宅院了!你是真以为这两个破铁球就能锁住老娘?!”

说着,阿茶跳了起来,一脚踢在了自己从不离身的木桩身上——这木桩并没有被扣下,谁也不知道阎王刀为啥要带个木桩四处走动,反正也没什么威胁,也就随她去了。

直到现在,柳城垣才知道木桩的秘密。只见阎王刀用力将木桩戳在地上,旁边用来封口的木条立刻被震裂,一把七尺有余的大刀从中掉出来——

柳城垣总算知道这根木桩是干嘛用的了,他听说了东乾州的事情,还以为阎王刀已经被衙门收缴了。

没想到竟然藏在这种地方。

阎王刀在手,阿茶整个人的气势都变了。看着眼前狰狞血腥的阎王刀,柳城垣心中没来由升起一阵惊惧,下意识地捡起了掉在地上的刀。

——可已经晚了。

七尺的大刀横扫而过,将半个架子床劈成了碎片,而势头仍旧不减,直到将柳城垣堪堪举起的刀也砍成两段,这才停在了他的肩膀上。

望着满是缺口、身经百战的阎王刀刃,至此,柳城垣才深刻体会到了阎王刀的威胁。

“老东西,你以为腰上这两个破铁球就能限制我的行动了?”阿茶的声音低沉,杀意几乎弥漫了整间屋子,“你儿子再胡说八道,我就屠了你全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