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板的扫描功能在这里受到干扰,显示断断续续。
【路径分析…干扰过强…建议保持警惕…】
“往下走。薄绢上说这是‘洗心洞’的路。”沈煞将火折子递到顾惊鸿手中,自己则从旁边石壁上抠下一小块相对干燥、带着苔藓的碎石。
“你走后面,留意后方,我开路,这玩意儿能判断空气流通。”他掂了掂那块碎石,这是码头苦力摸索地道常用的土法子。
两人一前一后,沿着湿滑的石阶,小心翼翼地向下走去。
火折子的光芒只能照亮前方几丈的距离,更深处是浓得化不开的墨色。
脚步声在狭窄的石道里被放大,与水滴声交织。
下行了约莫百余级石阶,地势逐渐平缓,空气中的湿气更重,水声也从“滴答”变成了隐约的、持续的“哗哗”声。
石道尽头,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的、天然形成的洞窟出现在眼前。
火折子的光芒在这里显得如此微弱,只能勉强勾勒出洞窟的大致轮廓——极其宽敞,顶部垂下许多奇形怪状的钟乳石,地面则是不平整的岩石。
而洞窟中央,赫然横亘着一条河。
一条地下暗河。
河水呈现出一种幽暗的、近乎墨绿的颜色,水面并不平静,而是以一种不急不缓、却带着厚重力量的姿态缓缓流动,发出“哗哗”的轻响。
河面并不算宽,但在微弱的火光下,根本望不见对岸,只有一片令人心悸的黑暗。
河水深不见底,仿佛通往幽冥。
就在他们所站立的河岸附近,岸边岩石上,嵌着几根早已腐朽发黑、只剩下半截的粗大木桩。
木桩上还残留着一些腐烂的绳索痕迹,甚至有一个歪倒的、几乎散架的破旧木筏半浸在水里,被水流冲得微微晃荡。
这里曾经有过一个简易的码头?或者渡口?
“面板?”顾惊鸿轻声问,她知道沈煞的本事。
沈煞摇头,视野中的面板提示依旧是断断续续的【环境扫描:大型地下水域,水质…分析受阻…生物信号…微弱…干扰…】。
“干扰太强,读不出具体。只说没有明显的、针对我们当前的直接危险。”但这本身就不太正常,这种规模的地下河,生态复杂,不可能“一片空白”。
顾惊鸿走到腐朽的木桩旁,蹲下身,用剑尖小心地拨弄了一下。
木屑簌簌落下。
“年代很久了,至少几十年,甚至更久。看这木桩的粗细和残存的结构,可能载重不小。”她又侧耳,对着河面静静听了一会儿,“水流声底下,好像还有别的声音……很模糊,像是……什么东西在水里游动划水的声音?”
沈煞也凝神望去。
火折子的光亮在水面投下跳跃的光斑,但那光芒似乎无法穿透那幽暗的水质,只能照亮表面浅浅的一层。
大部分河面,依旧沉浸在深沉的黑暗中。
他眯起眼,将火折子尽量举高,让光芒向更远处的河面延伸。
然后,他看到了。
在远离他们火光、靠近对岸黑暗的幽深水域里,似乎有某些巨大的、模糊的轮廓,正极其缓慢地、无声无息地……游动。
它们贴着河底,或者说就悬浮在深深的水体中,身形颀长,如同巨大的阴影。
因为距离远,水质幽暗,根本看不清具体形态,只能从那偶尔搅动水流的波纹和缓慢移动的庞大黑影,判断出它们的存在,以及……惊人的体积。
至少有三四条,每一条都至少有小船那么长。
沈煞握着碎石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有些发白。
他缓缓后退了半步,靠近顾惊鸿,压低声音,几乎是用气音说道:“水里……有东西。很多,很大。”
顾惊鸿闻言,立刻收起了检查木桩的动作,长剑无声无息地横在身前,目光锐利如鹰隼般扫向沈煞所指的方向。
她的视力显然更好,或者说,她更擅长在黑暗中捕捉异常。
几秒钟的死寂。
“看到了。”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不止是游动……它们好像……在围着某个区域巡弋?还是……”
她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就在他们火折子光芒所能勉强触及的、靠近他们这片河岸的幽暗水域里,一条原本在更深处缓缓移动的巨大黑影,似乎……极其轻微地顿了一下。
它那模糊的、庞大的轮廓,仿佛察觉到了岸上那微不足道的光源。
紧接着,那黑影以一种与其庞大体型不符的、悄然无声的姿态,缓缓调转了方向。
它不再漫无目的地游弋。
那庞大的阴影,正划开墨绿色的、深不见底的河水,朝着沈煞和顾惊鸿所站立的这片腐朽木桩所在的河岸,一寸,一寸,缓慢而坚定地……靠近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