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跳下火车的那一秒起,季昀的余光就已经牢牢锁在了不远处那抹纤细的身影上。
此刻听到程纪山的话,这位在战场上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铁血团长,紧绷的冷硬唇角瞬间柔和了下来:“是!谢谢司令员!谢谢唐部长!”
他转过身,冲着赵钢和宋阳飞快地交代了两句,随后迈开长腿,迎着漫天风雪,大步流星地朝着江妤走了过去。
周围的欢呼声、寒暄声、部队整队的脚步声,在这一刻全都退到了背景里。
江妤站在原地,仰起脸看着他一步步走近。
直到季昀停在她面前,高大的身躯替她严严实实地挡住了迎面吹来的西北风。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低着头,目光贪婪地描摹着她的眉眼、鼻梁和被寒风吹得微红的脸颊。
“你瘦了些。”江妤抬起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下巴上冒出的一层青黑胡茬。
季昀长臂一伸,将日思夜想的人儿,结结实实地按进了自己滚烫的怀抱里!
“没瘦,全是腱子肉。”
季昀把下巴深深地埋进她颈间柔软的红格围巾里,贪婪地呼吸着她身上熟悉的皂角混着淡淡红枣甜香的气息,低沉沙哑的嗓音贴着她的耳廓响起:
“媳妇儿,我回来了,一点伤没受,全须全尾地回来了。”
感受着男人胸膛传来的剧烈心跳和那股几乎要将她揉进骨血里的力道,江妤眼眶微微发热。
她伸出双臂,环住他宽阔紧实的后背,把脸贴在他带着风雪寒气却无比坚实的胸口上,闷闷地应了一声。
“嗯,欢迎回家,季团长。”
不远处,还没走远的唐志南回头瞄见这一幕,撞了撞程纪山的胳膊,压低声音挤眉弄眼。
“老程,快走快走,咱们俩老头子还杵在这儿干啥?”
程纪山哈哈一笑,大手一挥:“哈哈哈哈,走,咱们找付总师喝酒去!”
……
军用吉普车碾过京城街道上的积雪,一路疾驰,最终稳稳地停在了军区家属院的小院门口。
季昀率先跳下车,绕到另一侧替江妤拉开车门,顺手替她拢了拢被夜风吹乱的红格围巾。
两人并肩踩着咯吱作响的积雪往屋里走,还没推开门,一股混着肉香与暖气的家常味道便从门缝里钻了出来。
屋里灯火通明,刘大姐早就按照江妤出门前的吩咐,在厨房里忙活开了。
桌子上摆着炖得奶白的萝卜羊肉汤、红烧鲫鱼、醋溜白菜,还有一盘爽口的腌黄瓜。
见两人进门,正拿着抹布擦桌子的刘大姐顿时笑开了花。
“江总师,季团长,你们可算回来了!外头雪大,快去洗把热水手,汤刚出锅,趁热喝两碗驱驱寒。”
“麻烦刘大姐了。”
季昀摘下沾着雪沫子的军帽挂在衣架上,脱掉厚重的军大衣,顺手接过江妤脱下来的呢子外套一并挂好。
两人去洗手间用温水洗了手,这才在饭桌旁坐下。
在西北啃了小半年干粮和罐头,如今乍一吃上家里热乎的饭菜,季昀吃得格外香。
不过他动作虽快,心思却全在身边的人身上,碗里的鱼肉挑最嫩的往江妤碗里夹,见她多看了两眼旁边的醋溜白菜,筷子便立刻伸了过去。
一顿晚饭在暖融融的灯光下吃得踏实又惬意,等两人放下筷子,刘大姐便手脚麻利地过来收拾碗盘。
江妤刚想起身帮忙,就被刘大姐笑着按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