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妤干脆利落的军令状掷地有声，在宽敞的会议室里来回激荡。
顾勋把那份盖着鲜红大印的委任状递给江妤，转过头时，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 他看着会议室里的老同志们：“同志们，江总师的军令状是立下了，但绝不是她一个人的独角戏！” 顾勋的手指在桌面上敲得笃笃直响，“十二辆‘暴雨’，这是从工业系统的牙缝里硬抠出来的产能。 “我今天把丑话说在前头，在这十二辆战车完工之前，任何人、任何单位，严禁以任何理由去第五研究所打秋风、要装备、走后门！” 王首长急得直瞪眼：“老首长，去看看还不行？咱们在外面看一眼总不犯法吧！” “看一眼也不行！”顾勋半步不退，嗓门拔高了八度，“谁敢为了争装备打乱江总师的生产节奏，谁敢跑到五所大门口去拍桌子摆老资格，我直接按军法处置，撤了他的职，让他去农场喂猪！” 此话一出，满屋子的将领全都老实了。 顾勋这还嫌不够，直接点将：“程纪山！” “到！”程纪山立刻起立。 “你们派一个加强连，全副武装给我驻扎到第五研究所大门外。”顾勋下了命令，“除了总指挥部特批的人员，连只苍蝇都不准放进去！” 他若有所指地看着几个老战友：“尤其是这几个军区的老家伙，要是敢去堵门，你直接用枪托子给轰出去！” 程纪山乐得满脸开花，大声应道：“请首长放心，我保证给江总师创造一个绝对安静的生产环境！” 顾勋敲打完这群将领，转头看向江妤，目光温和下来：“小江，这一年里，你的任务只有一个，就是给我全心全意搞生产，其他乱七八糟的事你什么都不用管！” “要是遇到解决不了的困难，直接去找唐志南，要是唐志南不顶用，你就直接来找我！” 江妤拉直了深灰色干部装的衣摆，迎着顾勋信任的目光，清脆响亮地应道：“好！请首长放心，我一定全力以赴，绝不让组织失望！” “好！有你这句话我就踏实了。”顾勋赞许地点点头。 他收回视线，转而看向身侧的唐志南：“老唐，量产任务迫在眉睫，但咱们得先解决厂房和设备的问题。” 顾勋手指在桌面上轻叩两下，语气严肃而务实，“眼下各大军工厂手头都有吃重的生产任务，排期基本都是满的。小江提出的标准化流水线对场地和协同要求极高，你打算把这条生产线落到哪个厂？” 唐志南作为军工部部长，对此同样深感棘手。 他翻开面前的生产调度表，眉头紧锁地叹了口气：“首长，这事儿我也正犯难。一厂要保重炮，二厂承担着全军轻武器的换装任务，三厂和四厂的技术底子又偏薄，根本撑不起这种全新的流水线体系。” 坐在对面的程纪山见状，放下手中的茶缸，直接插话提议道：“老唐，既然其他大厂脱不开身，那索性就地取材——直接把整个五所腾出来，全划给江总师不就行了？” “五所底子好，技术人员集中，二车间本来就是‘暴雨’的娘家，整合起来最顺手。” 唐志南苦着脸站起来：“首长，我也正愁这事儿呢，五所原本的地方倒是不小，可一车间还占着一半的厂房和设备……” “一车间在干什么重点工程？”顾勋沉声质问。 唐志南叹了口气：“就是那个从m国回来的葛翼，牵头搞了个远程精准打击火炮的项目。前前后后折腾了好几年，大把的经费烧了进去，到现在连个稳定的弹道数据都拿不出来。” “现在天天窝在办公室里写报告，说国内的制导元器件和特种发射药达不到指标，不具备实弹测试的条件。” “放屁！”脾气火爆的谢军行直接爆了粗口。 “人家江总师用一台样车就把秃鹰岭给削平了，他耗了好几年除了打报告要钱还会干什么？占着茅坑不拉屎！” 坐在一旁的顾勋沉吟片刻，抬手压了压两人的火气，沉声开口道： “行了，靶场和核心车间的资源就这么多，耽误不起。” “既然葛翼那边迟迟拿不出成果，那就先给江总师腾位置。” 唐志南眼睛放亮：“首长，您的意思是……” “我以中央军工委的名义，将暴雨量产列为一级绝密工程。” 顾勋字字千钧，“五所即日起脱离常规管理序列，直接升格为独立保密厂区！” 他看着唐志南，态度严肃：“你暂时把葛翼调到后方的二线研究所去搞理论预研。然后把整个一车间和二车间全部打通，所有机床设备归江总师全权统一调配！” 他这话说得直白，唐志南心里简直乐开了花。 他早就看不惯葛翼那种天天端着海外专家的架子、伸手要钱却拿不出成果的做派了。 “首长英明！我回去马上执行，保证三天内把一车间给江总师腾得干干净净！”唐志南大声保证。 会议开到这里，该给的政策给了，该清的障碍清了，顾勋的护航细则算是全方位无死角地落到了实处。 “行了，定型报告我会亲自上报中央。”顾勋拿起保温杯站起身，“散会！都回去干活！” …… 会议室紧绷的气氛一松，大门一开，将领们三三两两地往外走。 “老程，你们独立团近水楼台先得月，到时候可别把十二辆‘暴雨’全吞了！” “这你管不着，有本事你去顾首长那儿抢批条去！” 江妤将桌上厚厚一沓测试数据全部装回保密档案袋，仔细扣好搭扣，抱在怀里准备离开。 唐志南哼着小曲儿、准备跟着人群溜出去找葛翼算账。 “唐部长，请留步。” 唐志南一回头，看见江妤拿着那份印着红印的文件朝他走过来。 “江总师，还有啥事没交代清楚？”唐志南满脸笑容地迎上去，“你放心，葛翼那边我回去就去下逐客令，绝对不耽误你布置生产线。” 江妤单手抱着档案袋，另一只手在兜里摸了摸，掏出一张手写的纸条递了过去。 “生产线的事不急，咱们有的是时间慢慢磨。”江妤语气认真，甚至带着点公事公办的严肃。 “我有个特殊的物资申请，需要唐部长特批一下。” 听到“特殊物资”四个字，唐志南的笑容瞬间消失，心里直打鼓。 他小心翼翼地接过纸条，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江总师，你又要啥？我跟你交个底，特种钢真没有了！你要是还要铌和钛，我只能去海关库房里给你抢了！” 旁边还没走远的程纪山和谢军行也停下脚步，好奇地探头往这边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