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一号会议室的大门准时推开，一场关乎未来的谈判正式拉开帷幕，但室内的气氛却显得有些微妙的两极分化。
会议桌右侧，华夏代表团气定神闲。 陈萍和薛易秋正美滋滋地品着杯里的大红袍，茶香袅袅。 就在今天上午，他们刚和几个第三世界国家签完了建交协议，十亿美金的工业大单稳稳落袋，此刻看谁都觉得格外亲切。 而坐在会议桌左侧的南非代表奥古斯，看着对面云淡风轻的两人，心里却直打鼓。 “陈司长，薛部长。”奥古斯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挤出一个微笑。 “我们非常渴望引进华夏的机床设备和先进的工业技术，也无比希望能与华夏建立长久的友谊。只是……” 他顿了顿，语气里透出几分窘迫：“我国目前的经济状况确实有些困难，实在拿不出太多的外汇储备来支付这笔庞大的费用。” 说完，奥古斯便紧绷了神经。 他已经做好了被华夏婉拒、甚至冷嘲热讽的准备。 毕竟在国际社会上，兜里没钱就等于没有底气，西方国家更是早就对他们关上了大门。 然而，陈萍却微笑着放下了手里的文件，态度出奇地温和。 “奥古斯先生，贵国愿意与华夏建交，我们表示最热烈的欢迎。至于工业合作的资金问题，完全可以变通商量。” 听见这话，奥古斯满脸错愕，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 “咱们是朋友，华夏人对待朋友，向来是真诚的。”陈萍笑得一脸坦荡，语气慷慨友好。 “华夏不像某些西方国家，不搞趁火打劫那一套。同为发展中国家，我们非常理解你们的艰辛。既然外汇紧张，那咱们就采取最古老也最实在的办法——以物易物。” “以物易物？”奥古斯猛地坐直了身子，黯淡的眼神瞬间亮起希望，“陈司长，那你们想要用什么换？” 陈萍不紧不慢地翻开面前的协议，指了指其中一页附加条款： “据我们了解，贵国那些荒山野岭里，有不少挖出来没法种地、也派不上用场的伴生土石。你们就拿这些不值钱的矿土来抵债，怎么样？” 奥古斯直接听傻了。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副手哈里斯，两人面面相觑，眼里全是震惊与难以置信。 华夏人竟然要那些不能吃、不能用、甚至还严重影响当地农民种庄稼的破石头？！ 那些东西在他们国家简直满地都是，连修路都嫌硌脚！ “陈司长，您……您是认真的吗？”奥古斯声音发颤，生怕这个天上掉下来的馅饼长了翅膀飞走。 “当然认真，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陈萍将修改好的协议推到奥古斯面前，指着条款逐一说明。 “只要你们同意用这些‘稀土资源’作为交换，我们的精密机床下个月就能装船发往贵国。” “不仅如此，我们还会额外派遣一支专业的技术团队，手把手指导你们进行工业化建设。” 不要钱，只要破石头，给机床，甚至还倒贴技术团队？！ 奥古斯激动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他在心里疯狂画着十字，上帝啊！ 华夏人绝对是这颗蓝色星球上最慷慨、最友好的天使！ “愿意！我们绝对愿意！”奥古斯生怕陈萍反悔，一把抓起钢笔，刷刷签上自己的名字，随后“砰”地一声，重重盖上了代表团的公章。 签完字后，奥古斯看着眼前的协议，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强烈的愧疚感。 华夏人太仗义了！拿这么宝贵的尖端机床换他们一堆破石头，这绝对是吃了天大的亏啊！ 他们南非绝不能让真正的朋友这么吃亏！ 奥古斯一咬牙，猛地站起身，右手抚胸，语气无比郑重： “陈司长！为了表达我们的诚意，在这份协议的基础上，我们愿意再增加百分之三十的矿产开采配额，全部无偿提供给华夏！这是我们对朋友最崇高的敬意！” 陈萍死死掐着大腿，才勉强压住疯狂上扬的嘴角。 她优雅地站起身，伸出右手：“奥古斯先生，贵国的友谊，我们华夏记下了。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华夏万岁！”奥古斯紧紧握住陈萍的手，感动得眼眶通红。 谈判桌左边，南非代表团沉浸在“赚翻了”的狂喜与对华夏的感恩戴德中。 而谈判桌右边，陈萍和薛易秋看着那白捡的百分之三十战略矿产配额，心里已经在敲锣打鼓地狂呼： 赚大发了！这“新朋友”居然把未来最高端的战略资源当破石头送！ 两人不动声色地对视了一眼，都在对方眼底看到了对江妤的深深叹服。 那位江总师不仅搞科研是神仙，搞起政治阳谋来居然也这么溜！ 轻飘飘的一句“以物易物”，就兵不血刃地给国家换回来一座永远挖不完的金山！ …… 而此时，被外交部奉为“神仙”的江妤，正眉头紧锁地站在车间里。 机床已经调试完毕，多管火箭炮的图纸完美无缺，资金也已全部到位。 万事俱备，却唯独欠了一股东风——没人。 偌大的厂房里，除了江妤自己，就只有徐启龙他们三个人，正大眼瞪小眼地看着她。 算上她这个主心骨，整个车间满打满算，一共才四个人。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看着眼前这支可怜巴巴的团队，江妤忍不住揉了揉眉心。 一台多管火箭炮样车的总装下线，涉及机械、电子、火控等多个复杂系统，这绝对是个需要几十甚至上百名熟练技术工种协同攻坚的大工程。 靠他们这四个人？没日没夜地干，累死也最多只能搓个炮筒出来。 走常规流程招人太慢，她等不起；去找唐部长要人？ 厂里现在本就青黄不接，估计也挤不出什么顶尖骨干给她。 江妤揉了揉酸痛的手腕，脑海中突然闪过几个熟悉的身影。 她想起了装甲所里那帮技术过硬的“好战友”，嘴角不由得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既然正常途径招不到人，那就别怪她去老地方“薅羊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