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昀把行军囊放在门边的鞋柜旁,反手带上门。
他没换鞋,直接大步走到书桌前,目光落在江妤那张画满数据的草稿纸上。 “是,这次要去西南边境。”季昀开口,声音里带着常年抽烟的微哑,“明天上午就得走。” 江妤手里的钢笔还悬在半空,笔尖那滴红色的墨水终于不堪重负,砸在纸面上,晕开一朵刺眼的红花。 她早就料到西南那边不安分,迟早要打。 可真真切切听到他明天就要走,心里那股闷气还是直往上涌,堵得嗓子眼发酸。 江妤干脆利落地给钢笔盖上笔帽,把桌上的笔记本和图纸往旁边一推。 “饿不饿?”她站起身,朝季昀走过来“我给你下碗面。” 季昀抬起手,稍稍一用力,直接把她拽进怀里。 他身上带着外面夜风的凉意,还有常服上那股熟悉的硝烟味。 “不饿。”他低下头,下巴抵在江妤的发顶,手臂收得很紧,像是要把她整个人揉进骨血里。 “今晚什么都别干,陪陪我。” 江妤靠在他坚硬的胸膛上,听着里面沉稳有力的心跳,点了点头,“好。” 两个人就这么抱了一会儿,季昀弯腰,直接把她打横抱了起来,转身往卧室走。 卧室没开大灯,只有从客厅漏进来的一点光。 季昀把江妤放在床沿上,自己半蹲在她面前。 他握着她的手,借着微弱的光,仔细看着她指尖沾上的那点红墨水。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帕,一点点替她擦拭。 “这次去西南,我带的是‘镇山’坦克营。”季昀边擦边说,“程司令下了死命令,要把敌人的暗堡全部拔掉。” 江妤看着他低垂的眉眼,任由他擦着手,“西南那边全是热带山地丛林,这个时候去,赶上雨季,路况烂得能陷进去半个轮子。 ‘镇山’的履带虽然宽,但你得让驾驶员注意清泥,不然容易卡死脱轨。” “记住了。”季昀把手帕叠好放回兜里,抬起头看她,“还有没有别的?” “还有……”江妤伸手摸了摸他硬朗的下颌线,几天没刮,已经冒出了青黑色的胡茬,扎在手心里有点痒。 “还有就是,不管打成什么样,你得全须全尾地给我回来。” 季昀眼底浮现出一抹柔色,他站起身,双手撑在江妤身体两侧,把她困在自己和床榻之间。 “遵命,江总师。” 他低头吻了下来。 这个吻不急躁,甚至称得上温柔。 他的嘴唇贴着她的,一点点描摹着她的唇线,呼吸交错间,温度一点点攀升。 江妤闭上眼,双手顺势环住他的脖颈,仰起头回应他。 得到她的回应,季昀的呼吸重了几分。他一手扣住她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另一只手顺着她的腰线往上,隔着薄薄的白衬衫,感受着她温热的体温。 “唔……”江妤被他亲得有些喘不上气,偏过头躲了一下。 季昀顺势吻在她的耳垂上,牙齿轻轻咬了一口。 “开了一天的会,累不累?”他在她耳边低声问,热气直往耳朵里钻。 “本来不累的。”江妤喘着气,伸手去解他常服领口的扣子,“现在有点了。” 第一颗扣子解开,露出里面小麦色的皮肤。 第二颗,第三颗...... 季昀由着她动作,等她把外套脱下来扔在一旁,他才伸手按住她还在往下解衬衫扣子的手。 “剩下的,我自己来。”季昀声音已经彻底哑了。 他三两下扯掉衬衫,露出结实饱满的胸肌和块块分明的腹肌。 常年的训练在他身上留下了大大小小的伤疤,每一道都是军功章。 江妤的手指顺着他腹部的一道旧疤划过,季昀呼吸沉了沉,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将她压倒在柔软的被褥里。 夜色渐深,窗外偶尔传来巡逻哨兵整齐的脚步声。 屋内的温度却高得灼人。 季昀的动作很克制,每一下都带着十足的耐心和珍重。 江妤的额头上沁出了一层薄汗,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 她咬着下唇,手指紧紧抓着季昀结实的手臂,指甲在他背上留下一道红痕。 “季昀……”她叫他的名字,声音软得不像话。 “我在。”季昀低头去吻她眼角的泪水,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稀世珍宝。 “我不在家,你每天要记得每天按时吃饭。”季昀一边亲吻她的锁骨,一边在她耳边交代。 “别一画图就忘了时间,胃疼了又得难受好几天。” “知道了。”江妤喘息着回答,“你也是,前线子弹不长眼,别老冲在最前面。” “我是团长,我不冲谁冲?”季昀轻笑了一声,胸膛震动,随后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不过你放心,我还没活够,我还得留着这条命,回来抱老婆呢。” 江妤被他这句直白的话惹得脸颊发烫,干脆伸手捂住他的嘴,“闭嘴,专心点。” 季昀拉下她的手,十指紧扣,压在枕头两侧。 “好,专心。” 他低头,再次封住她的唇。 这一夜,两人用最原始、最亲密的方式,一遍遍确认着彼此的存在。 直到后半夜,江妤才实在撑不住,靠在季昀怀里沉沉睡去。 季昀没睡。 他靠在床头,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静静地看着怀里熟睡的女人。 她平时在车间里、在会议桌上,总是那副冷静果决、运筹帷幄的样子,连那些老军工都被她训得服服帖帖。 可现在,她蜷缩在他怀里,睡颜恬静,呼吸均匀,就像一只卸下所有防备的猫。 季昀伸手,轻轻把她脸颊上的碎发拨到耳后。 今天下午,他在军区听说了工业部发生的事。 十五亿美金的订单,她一个人站在台上,把那帮部委领导说得热血沸腾。 她走得太快了,快到他必须拼尽全力,才能勉强跟上她的脚步。 但季昀从来没觉得自卑或者有压力。 他只觉得骄傲。 他季昀的老婆,就是全天下最厉害的女人。 ...... 清晨,天刚蒙蒙亮。 军区家属院的起床号还没响,季昀就已经穿戴整齐。 他把扎紧的武装带扣好,提起了放在门边的深绿色行军囊。 江妤披着一件薄外套,站在卧室门口看他。 季昀走过去,伸手揉了揉她有些凌乱的头发。 “回去再睡会儿,天还早。” 江妤摇了摇头,伸手替他理了理常服的领角,把一颗微微有些松动的风纪扣扣严实。 “到了那边,有条件就往家里打个电话,没条件就算了,要注意安全。”江妤交代着,语气里透着股少见的叮咛。 季昀应了一声,低头在她额头上重重亲了一口。 “等我回来。” 说完,他转身推开门,大步走进了清晨的薄雾里。 江妤看着他消失的背影,深吸了一口清晨微凉的空气,随后转身,大步走向停在路边的吉普车。 “去五所吧。”她拉开车门坐进后座,对陈虎吩咐。 前线在打仗,她必须尽快把重火力武器造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