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逸扬和叶青萍站在门口,没有往里走。陈天润在灶台边,看到他们来了,直起了身。
胡逸扬看见了茹影端着碗的手,在几不可察的微微发抖。茹影自己没有察觉。她的目光全在上官燕面上。
上官燕张开了嘴,把第四勺含了进去,她的喉头滚了一下,那股胀意往上顶了顶,顶到胸口,停在那里,不上不下。她闭了眼,把呼吸放慢,想把那胀意压下去。
茹影的勺子顿在半空。
叶青萍走过来,两指搭上她腕脉,过了片刻,那股胀意慢慢退了下去,退到胸口以下,退到胃里,停住了。
上官燕靠在枕上,等呼吸彻底匀了,才慢慢睁开眼来,向叶青萍道:“多谢叶阁主。”
叶青萍点了点头。
胡逸扬也走过来,站到了他们身后。
上官燕轻轻抬了一下自己搁在被面上的手,指尖碰了碰茹影的腕子,停了一瞬,像是说“好了”。
茹影把碗放在炕沿上。碗里剩了大半碗米油,温热的白气还在袅袅地升。
上官燕慢慢撑着床面坐直了身子,目光落在胡逸扬面上。
“胡公,”她说得很慢,声音低而清晰,“我不知道楚大哥到底怎么了,但我知道,不会是他要杀我。”
胡逸扬没有说话。他只是点了点头,像一个早已知道答案的人,等她说完罢了。
上官燕的目光落回自己的小腹上。
“他一定是出了别的事,如果他还活着——”
她说到这里,声音忽然断了,喉头哽住,她说不下去了。
她原本以为,只要做了决定,只要说出那几句话,剩下的就只是咬着牙往前走。她已经做好了准备——像在天山时一样,一个人扛着,不哭,不喊,不求,不指望。
可她没有料到的是——当她对着胡逸扬说出“如果他还活着”这句话的时候,她控制不住了。
没有预兆,没有过渡,眼泪就这样涌出来。
如果她是一个人,她就能忍住。她太知道怎么一个人忍了。可她此刻不是一个人。
胡逸扬、茹影、叶青萍、陈天润……他们在她跌入深渊的时候,合力托住了她。
这些东西太暖了。
暖到她扛不住。
她的肩膀忽然塌下来,头低下去,几乎抵上交叠的双手。她的后背凸着,肩胛骨的轮廓在薄薄的中衣底下清清楚楚地撑出来,像两片合拢不上的翅膀。
茹影俯过身去,把她轻轻拢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