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烟应了一声,又问道:“旧例是给少爷备四套常服、两套礼服,今年可有什么改动?”
“照旧即可。”楚南天说着,又抬起头来,“记得把上官姑娘的份例加上。”
拂烟飞快地看了上官燕一眼,点头道:“是。”言罢退了出去。
门合上,楚南天才偏过头来问上官燕:“燕妹,你为何只穿白色?”
上官燕抬起头,想了一息,才道:“在雪地里容易隐藏。”她说得简短,像在说一件早已不必多提的事,“穿久了,便习惯了。”
楚南天略感意外,他从未想过竟是这个道理。他思忖了一会儿,把手里那封信搁下,转身面向她,微笑道:“那往后我也穿白色。”
上官燕嗤地笑了:“你穿什么白?天风阁的少堂主,安分穿你本门的服色罢。”她停了片刻,又低声道:“你穿月白便很好看。”
楚南天曲肘凭案,手背托着下颌,望了她一会儿,微笑道:“燕妹,你无妆无饰、一身白衣立在此间,已然美得动人心魄。待到你我大婚之日——”他顿了一下,似在想象那个画面,“真不知你该是何等风华。”
上官燕低下头去,举起书册挡在面前,不叫楚南天看到她面庞。片刻,她在书后含笑问道:“你莫不是瞧我好看才决意娶我的罢?”
楚南天竟真的开始回想。
“那日在医馆里,你摘去帷帽的时候,我确实惊住了。”他答得坦然,没有闪躲,“那时我便想,世间怎么会有这样好看的人。”
说到这里,他停了一息,像是把往事都在心里过了一遍,才又续道:“可这些时日与你相处下来,我才知道,你的相貌原是你所有好处里,最不足道的一项。”
上官燕仍举着书册,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把书放低了几分,露出弯弯的眉眼,道:“少堂主口才见长。”
楚南天听出她语气里的笑意,也跟着笑了。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转回身,又拆了一封信。
信纸展开的瞬间,他便轻“呀”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一点意外和欢喜:“燕妹,坠雪的信。”
上官燕俯身来看,信中言道:
“楚少主、上官姐姐台鉴:
一别月余,遥念杭州,谨寄尺素,以报平安。
我已于三日前顺利接任阁主之位。阁中长老、门下弟子皆依规行礼,阁内诸务尽数交割妥当,二位不必挂怀。
此番能安然归阁、稳守先父基业,全赖少主与姐姐一路照拂、倾力相护。若无少主沉稳筹谋,若无姐姐耐心相伴,我断难有今日安稳立足之机。这份恩情,坠雪铭记于心。
玄冰阁入秋便寒,北风早至,庭前草木早已落尽,一派清冷肃寂。身在北地,常念文殊小筑朝夕。特捎去一箱雪霜蜜脯,乃玄冰阁秋冬独有之风物,聊寄千里挂念。
二位相守相伴,安稳顺遂,便是我最大心安。不知少主近日阁务可繁?姐姐身子是否康健?万般细碎,皆挂念于心。
北地天寒,风厉霜浓,二位务必珍重起居、添衣御寒。
凌坠雪 谨书
玄冰阁 九月十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