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敬堂的独子陈福生,三年前娶了一房媳妇,那娘子花钱如流水,不仅把陈敬堂给儿子攒下的家底花光,还逼着陈敬堂替她置办新宅院。陈敬堂为了给儿子办婚事、买宅子,已贴空了家底,外头还欠着一笔债。”
楚南天接过卷宗,仔细看了一遍。
上官燕问道:“他为何不向分舵借银?”
楚南天叹了口气:“我娘定的规矩,分舵资金不得借与弟子私用。”
“若他找沈仲元私下周转,未必非要动用公库?”
“想是陈敬堂自持资历比沈仲元深厚,心气高傲,不肯屈尊向晚辈张口告贷罢。”
上官燕手指敲了敲桌面,道:“所以陈敬堂的处境是——上有严规,下有不肖子,中间夹着二十年的体面。他不能开口借,不能辞职不干,也不能眼看着儿子把家败光。唯一的出路就是利用手里的关系,自己挣一笔外快。”
“难办的是——”楚南天道,“瑞丰号,他拿的只是干股,严格来说,他没用天风阁的招牌,没动天风阁的银子,他只是用自己的人脉在阁外做了一笔私人生意。”
他顿了一下,又道:“可他身居副舵主之位,手中水路渠道、往来客商皆是天风阁多年经营所得,借着自身职权便利另立商号,打压分舵自营生意,明面上挑不出大错,实则是以公肥私,坏了阁中根基。”
上官燕没有接话,让他自己说。
“他这事做的,每一件都踩在规矩的线上。”他苦笑了一下,“真是让我好生为难。”
上官燕端起茶盏,没有喝,在手里转了转。
“我倒有个法子,不知道行不行。”
楚南天回头看她。
“你瞧,陈敬堂的困境全因他那个游手好闲的儿子而起,这是根子,你若能替他把这根子拔了,他自然不必再冒险。”
楚南天道:“怎么拔?我又不能替他管教儿子。”
“不是让你管教。”上官燕道,“你给他儿子安排个正经事做,让他有份进项,不要总是赖在父亲身上。”
楚南天想了一会儿,道:“庐州有一间车马行,是天风阁旗下的产业,倒是离金陵不远。”
“如此岂不正好?把他打发去庐州做个管事,陈敬堂面子上也过得去——儿子被总堂看中,调他去历练。”
楚南天思虑片刻,抬头望向上官燕,心底满是由衷敬佩,好半晌才道:“我原本想到了两条路,一条是罚,一条是不罚。我在这两条路之间困顿这么久,也没想到你给的这第三条路——替他从根上料理掉这件事。燕妹,这天风阁的少堂主该你来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