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南天的天风剑轻灵激越,以快制快,每一剑都刺在对方的破绽上,逼得那些黑衣人手忙脚乱。上官燕的天山剑清洌如霜,她没有抢攻,只以最简净的剑招封住对方的攻势,恰好将楚南天身后的空当一一补上。
二人联手,一风一雪,配合得浑然天成,与一众黑衣人从茶寮里打到茶寮外。
然则黑衣人人数众多,前批倒下,后批又涌上来,刀剑齐施,不知疲倦。斗了三四十招,二人衣袂已被划破数处,虽未伤及皮肉,却始终僵持不下。
便在此时,那青衫男子开口了。
他仍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战场,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过刀剑交鸣声,落在楚南天和上官燕耳中——
“左后侧。”
楚南天闻言,剑尖一转,朝左后侧递出。一个正要偷袭的黑衣人被剑锋逼退,踉跄两步,差点摔倒。
“退半步,刺右肋。”
上官燕退后半步,剑尖顺势掠向右侧一个黑衣人的肋下。那人闷哼一声,捂着腰侧退开。
“右路那个,刀沉了,截他腕子。”
楚南天转眼去瞧,果然右路那黑衣人的刀势因为力竭而微微下坠,腕间露出破绽。楚南天一剑点去,那人长刀脱手,呛啷落地。
此后那青衫男子不断指点,每一句都精准到毫巅。他背对战场,不看一眼,却将每个人的方位、出招方向、破绽所在说得一清二楚,仿佛他脑中有一副棋盘,所有人都是他掌中的棋子。
上官燕一边应敌,一边心中惊骇。她自幼习武,知道能在一息之间看穿数人套路的人有多可怕,这已是远超寻常武者的眼光和阅历,何况他——他根本没回头。
有他指点,南燕二人压力骤减,又斗了十余招,将第一批黑衣人尽数打退。地上横七竖八躺了十来个人,有的捂着手腕哀号,有的被剑柄撞了穴道,动弹不得。
那青衫男子端起茶盏喝了口茶。
那黑脸大汉见手下人溃不成军,面色铁青,后退几步,右手猛地一挥。
他身后那些尚未出手的人齐齐向两旁一分,露出后排来。只见后排三十人列成三排,前跪后立,每人手中都端着一张弩机,弩弦张满,箭镞寒光点点,齐齐对准了茶寮方向。
弩阵。
楚南天与上官燕同时色变。
弩机不比刀剑,刀剑尚可格挡,弩箭却是一窝蜂地射来,密如飞蝗,防不胜防。更何况三十张弩轮番发射,他二人很难全身而退。
上官燕环顾四周——茶寮三面透风,竹棚薄板挡不得弩箭,唯有灶台后面的土墙或可暂避。但她与楚南天若退了,那对夫妇便暴露在弩阵之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