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场叛乱如同一场闹剧,帝后事先安排得当,北境士兵勇猛,又有刘叙述白事先在京城的安排布置,所以很快这场叛乱就被平定了。
一夜之间,皇城的腥风渐渐散去。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京兆府的差役便带着告示奔赴京城各处街巷,黄纸铺在闹市的墙面上,清清楚楚写明逆贼苏崇安谋逆的始末,天子安然,叛乱已平,胁从者自首可宽宥,百姓不必惶恐。
昨夜被惊扰的京民,起初还闭门不敢出门,待到看见巡街的禁军军纪严明,不抢不扰,又听见街头说书人悄悄传起陛下自北疆千里回师、里应外合平定宫变的事,悬了一夜的心,才慢慢放下来。市集重新开市,炊烟再起,往日京城的烟火气一点点回笼。
大理寺开始提审苏崇安。
天牢阴冷潮湿,铁链锁着苏崇安的四肢。他一夜未眠,眼底布满红血丝,依旧不肯服软,在牢中痛骂萧景渊,念叨着苏家前朝血脉、天命归苏。可狱吏递上来一桩桩证据,暗卫搜出来的密信、和北蛮互通的信物、苏家私兵名册,桩桩件件,无从抵赖。
萧景渊微微颔首,指尖轻叩案几:“朕知晓。传旨,苏崇安罪在不赦,待罪证全部核实,择日于闹市行刑,昭告天下。苏家核心党羽,依律定罪;族人之中未曾参与密谋、不曾私藏兵器密信者,流放南边烟瘴之地。”
一旁的老御史躬身应下,又提起朝中附逆官员:“陛下,昨日朝堂之上,有不少官员迫于苏崇安的威势,不得已跪拜听命,可否从轻处置。”
萧景渊语气沉稳,“真心被逼无奈、不曾为苏家出谋划策的,自首之后削官罢职,放归乡里;若是借着苏崇安的势力,主动攀附、帮着散播谣言构陷沈家的,一律从重查办。”
刘叙白上前一步,抱拳请命:“禁军之中,昨日倒戈相助平叛的将士,恳请陛下予以嘉奖。另有一部分被苏崇安裹挟、一时糊涂的兵士,该如何处置?”
“凡主动放下兵器、没有伤及同袍与百姓的,既往不咎。” 萧景渊看向他,“你统领禁军,重整京中防务,清查禁军里潜藏的苏家死士,往后皇城防卫,不可再留有隐患。此番你居中策应,居功至伟,赏千金,晋封镇国将军。”
刘叙白叩首谢恩。
沈砚也领了命令,带着北境军一部分兵马,协同京兆府,在城内搜捕四散藏匿的苏家私党,安抚受惊的百姓,约束麾下将士,严禁骚扰民宅。
诸事安排妥当,沈知微陪着萧景渊去往慈宁宫。
慈宁宫的殿门敞开,太后早已等候在内。经历这一场惊心动魄的宫变,她面上难掩倦色,却依旧端着太后的威仪。那日她假意被苏婉凝软禁,借着嬷嬷传递密信,暗中配合萧景渊的布局,在其中牵线稳住宫内宫人,功不可没。
太后目光落在萧景渊身上,细细打量他苍白的脸色,还有肩头尚未痊愈的伤口,眉头一皱:“哀家听闻,你在北疆遇刺,险些丢了性命。你啊,为了知微,竟敢孤身奔赴边关,全然不顾自己的安危,不顾这大晟江山。”
萧景渊垂眸,恭敬回话:“是儿子莽撞,让母后忧心。可若是那日,让刺客伤到知微,朕做不到坐视不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