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摇曳，将人身影映在帐壁之上，帐外夜风掠过城头旌旗，猎猎作响，远方的硝烟，正一点点散去。
刑帐，光线昏暗，只点了两盏牛油巨烛，烛火摇曳，将人影投在粗糙的帐幕上，扭曲晃动。周谨手脚被粗重铁链锁住，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甲胄早已卸去，衣衫沾染尘土与血污，往日里参将的意气荡然无存。
亲卫首领端坐于主位，面色平静，不见怒色，可那双眸子沉如寒潭，压迫感扑面而来。沈知微立于他身侧，沈砚守在帐边，两名暗卫垂手侍立，等候问话。
“周谨，你私通北蛮，出卖黎城军情，证据确凿。”
“给你机会，如实交代。”
周谨垂着头，脊背绷得笔直，牙关紧咬，半晌只低笑一声：“事已至此，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我无话可说。”
亲卫上前半步，冷声道：“黎城多少将士因你泄密埋骨沙场，城中百姓险些惨遭屠戮，你当真不肯招供？”
周谨闭紧双目，任凭盘问，始终缄默，一副宁死不吐半字的模样。
“来人，动刑。”
暗卫匆匆入帐，手中捧着一个用油布层层包裹的锦匣，神色凝重跪地回禀。
“陛下。属下审问周瑾，搜查周谨在军中私藏密信，寻得这匣信件。周谨与北蛮的联络，并非孤军行事，背后另有朝中势力接应。信件之中多处暗语，属下拆解核对之后查到，是苏家，暗中与北蛮互通消息，为周谨传递京中情报，资助北蛮粮草。”
此言一出，帐内气氛骤然一凝。
萧景渊微微一怔，眸光轻敛，心底翻起波澜。没想到有人景胆子大到通敌叛国，竟隔着千里，和北蛮勾结，在北境战事里暗中动手。
萧景渊指尖攥紧，眉峰骤然拧紧，眼底掠过一抹凛冽寒意。
“信件可都核实清楚，有无差错？” 萧景渊沉声问道。
“回陛下，密信之上有苏家专属印记，还有往来人证线索，不会有误。苏家借商队之名，向北蛮输送铁器粮草，还暗中将边防布防消息辗转送到北蛮，周谨便是他们安插在镇北军里的棋子。” 暗卫低头回话。
萧景渊拿过密信仔细端详，这种印记他确实曾经在苏贵妃宫中见过，难道苏家真的是通敌卖国吗？
萧景渊沉默片刻，缓缓开口：“继续审问周谨。逼他交代清楚，他和苏家往来的全部细节、密使姓名，以及苏家与北蛮约定的所有计划。”
顿了顿，他目光望向远方京城的方向，语气冷肃：“另外，传密信回京，命京中暗卫暗中监视苏家所有人，封锁所有动向，暂不打草惊蛇。等北境战事了结，一并清算。”
亲卫开口：“苏家在朝中盘根错节，党羽不少。若是仓促动手，恐引发朝堂动荡。如今北疆未定，确实不宜骤然发难。只是苏贵妃身在后宫，不可不防。”
萧景渊看向他，眼底寒意稍敛，轻轻颔首：“你说得是。后宫这边，朕会另外安排人手。”
“另外，此事先瞒着皇后娘娘。”
暗卫重将密信摊开在周谨面前。
周谨原本心如死灰，可看见信件的那一刻，浑身猛地一颤，脸色瞬间惨白。长久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轰然崩塌。他知道再也瞒不住，肩膀颓然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