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未散,遥遥望向黎城东门城头。
城头旗帜歪斜,几面战旗被风扯得边角残破,士卒三三两两倚着垛口,神色倦怠,有人低声咳嗽,还有人相互低语,声音刻意放得刚好,能顺着风飘到远处。
“将军重伤不醒,粮草越来越少,再等援军不到,咱们怕是守不住了。”
“听说城中不少伤员,军医都忙不过来……。”
这些话都是萧景渊提前安排好,专门演给窥探的外人看。城上兵士看似散漫,实则眼底紧绷,暗中留意坡下动静。
一名斥候眯起眼仔细打量,东门兵力看着确实单薄,城上摆放的滚木礌石寥寥无几,一副仓促疲弱之态。他又转头看向其余城门,南北二门虽然尚有兵卒值守,却也不见大批甲士调动,没有备战的肃杀之气。
“你看东门,守军萎靡,器械不足。” 一名斥候低声道。
领头斥候没有立刻轻信,目光扫过城外各处,仔细搜寻有没有伏兵藏匿的痕迹。旷野安静,远处山林静悄悄的,不见旌旗人影,仿佛没有埋伏。他心中戒备稍稍放下,只是依旧谨慎:“不可久留,再探半个时辰,确认没有异动便回去禀报大王。”
几人继续潜伏观察,期间恰好有几名伤兵被人搀扶着从城头走下,面色苍白,步履艰难。这一幕落在斥候眼中,更印证了密信所言 —— 黎城伤亡惨重,军心已然不稳。
他们不知,这些伤兵都是挑选出来的士兵假扮,只为演这一场戏。
半个时辰过后,领头斥候确认再无异样,抬手示意撤退。五人弓着身子,借着草木掩护,悄无声息原路折返,一路快马赶回北蛮主营。
拓拔烈依旧守在兽皮大帐之中,等候斥候回报。篝火噼啪燃烧,他抬眼看向风尘仆仆归来的几人。 “探查如何?”
领头斥候单膝跪地,高声回禀:“回大王,属下暗中窥探黎城东门,城头守军疲惫,战旗残破,守城器械短缺,还有不少伤兵往来。士兵私下议论粮草匮乏,沈将军重伤昏迷,城中人心惶惶。南北二门守军也并无增兵迹象,未见伏兵踪迹。”
拓拔烈闻言,厚重的手掌重重一拍案几,眼底大喜,先前那一丝疑虑彻底消散。
“好!周谨的情报果然属实。”
帐下众将听闻斥候回报,士气大振,纷纷请战。 拓拔烈抽出腰间弯刀,刀尖重重点在羊皮地图的东门之上,声如洪钟:“传令三军,今夜饱食休整,明日拂晓,依原定计划,三路大军齐出,强攻黎城!破城之后,任尔等劫掠!”
帐内一众将领轰然应和,呐喊声震得帐上兽皮微微颤动。 所有人都满怀期待,等着一举拿下黎城,无人料到,这满眼看到的疲弱,全是精心编织的假象,瓮城之内,锋利的陷阱早已静静等候他们踏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