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蛮主营,大帐粗犷阔大,兽皮铺地,篝火在帐中央噼啪燃烧,火光映得满帐人影晃动。蛮王拓拔烈坐在兽皮王座之上,满脸虬髯,一双虎目正盯着帐下斥候递来的帛书。
他粗粝的手指捏着帛卷,逐字看完,低沉的嗓音带着几分亢奋:“周谨传信,黎城沈将军中毒昏迷,守军疲惫,粮草撑不过数日,人心溃散,三日后正是攻城良机。”
帐下一众北蛮将领纷纷上前,神色激动。
“大王,此乃天赐时机!沈镇北一倒,黎城再无人能抵挡我铁骑,拿下黎城,便可长驱南下!”
“属下请命,亲领主力骑兵,直击东门,一举踏平城池!”
拓拔烈抬手压下帐中喧闹,目光沉凝,并未被一时的喜悦冲昏头脑。他征战多年,深知大晟守军不好对付,不敢全然轻信密信。
“不可贸然全军一股脑压上。” 他指尖敲着案上的羊皮地图,“周谨身在城中,消息未必全无偏差,咱们分作三股。”
“第一路,是主力,由我亲自率领,三万骑兵,三日后拂晓强攻东门,借着密信所言,趁其守备薄弱破城。”
“第二路,五千步卒,作为佯兵,游走于南门、北门之外,轮番鼓噪,虚张声势,牵制其余城门守军,叫他们不敢抽调兵力支援东门。”
“第三路,两千轻骑作为游骑,埋伏在黎城西侧山谷。一旦东门战事胶着,或者南朝有伏兵异动,伺机接应主力,必要时截断逃兵。”
一名副将蹙眉,低声进言:“大王,若是这封密信有诈呢?”
拓拔烈冷哼一声,眼底带着自负:“周谨潜伏军中许久,多次送来可靠情报,断无故意欺瞒之理。沈镇北重伤是营中流传许久的消息,南朝援军迟迟不到,黎城本就危如累卵。就算其中藏有小埋伏,我铁骑正面冲锋,也足以踏破城墙。”
“传令下去,全军暗中备马、检修兵刃,囤积箭矢。对外只说是休整,不可走露大举进攻的风声。待到第三日黎明,号角一响,三军齐动。”
“另外,再派一队斥候,提前潜至黎城外围,远远窥探城头动静,确认守军是否真如帛书所说,士气低迷,防备松懈。一旦察觉异样,立刻回报。”
众将齐齐抱拳领命,鱼贯退出大帐,连夜分头安排。
帐内篝火跳动,拓拔烈盯着羊皮舆图上黎城东门的标记,眼底满是志在必得。三日之后,便是他攻破边城、南下掠地之时,全然不知,这封送到手中的密信,本就是一张引他踏入陷阱的罗网。
北蛮斥候一共五人,换上破旧的南朝百姓衣衫,腰间暗藏短刃,趁着夜色借着荒草掩护,悄悄摸到黎城外围,伏在一处土坡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