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淌过床沿,暖意漫在被褥之间。萧景渊缓缓松开揽着她的手臂,指腹轻轻蹭过她鬓边散乱的发丝,眼底温存尚未散尽,便敛了几分,沉声开口。
拥着她是如此美好,只是战事紧急。
“起吧,我去拜见岳父,了解一下战况,大军随后就到。”
话音落,一室缱绻里悄然渗入战事的沉郁。沈知微面上柔和的神情缓缓淡去,指尖不自觉微微攥紧被褥,心底积压的后怕与愧疚翻涌而上。她抬眸望向萧景渊。
“我父亲受伤了,命悬一线,我要是不来,父亲……”她语声哽了哽,压下喉间酸涩,微微垂眸,躬身敛衽,重拾起皇后的礼数,“臣妾擅自离宫,请皇上责罚。”
萧景渊见她躬身行礼,心头一紧,连忙伸手托住她的小臂,不让她屈身行礼。墨眸牢牢锁着她的面容,眉尖微蹙,语气带着真切关切:“沈将军现在怎么样了?”
“臣妾昨天治疗过了,应是无事。”沈知微抬眼,稍稍稳住心神,眉目间仍带着倦色,轻声应答,“只是毒素伤及脏腑,尚需静心休养。”
萧景渊悬着的心稍稍落地,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纵容的弧度,目光深深落在她脸上,一字一句缓缓道:“那就好,你的责罚先留着。”
沈知微一怔,长长的睫毛向上抬起,疑惑地望着他。
“待到北境狼烟平定,沈将军伤势痊愈,黎城所有危机尽数解除,朕再来和你算这笔擅自离宫的账。”
萧景渊指尖轻轻捏了捏她的手腕,眼底揉着温柔,又藏着一丝帝王独有的霸道,“眼下战事吃紧,朕无暇罚你。”沈知微耳尖悄然发烫,心头沉甸甸的愧疚,被他这句轻描淡写的话冲淡大半,她轻声唤道:“皇上……”
“好了。”萧景渊轻轻打断,伸手取过一旁的素色劲衣,起身穿戴,一边扣紧衣扣一边从容叮嘱。
“带我去见岳父。朕带来的亲卫已经悄然驻守城外,主力大军日夜兼程,不出数日便能抵达黎城。”
沈知微起身整理衣襟,眉眼间的温婉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临危不乱的沉静干练,变回那个披甲守土的沈家女儿。
二人并肩走向房门,门外晨光已经铺满地,远处城头隐约传来巡守号角的低鸣。
这片刻温存终究只是烽火里短暂的喘息,城外狼烟未熄,暗处的阴谋依旧蛰伏。
前来的春桃看到突然出现的皇帝,惊吓了嘴巴都圆了,赶紧跪下行礼。
“免了,以后再跟你们算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