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驾、、、”
一声冷喝落下,骏马扬蹄长嘶,骤然提速,彻底甩开皇城的轮廓。黑衣劲装,沉默肃然,二人借着沉沉月色,化作一道凌厉黑影,转瞬隐入郊外无尽夜色。
官道荒芜,晚风刺骨,卷起沿途尘土,狠狠扑打在银甲之上,簌簌作响。前路关山万里,烽火将至,凶险未知,可沈知微背脊挺直,身姿稳如青松,无半分怯意。
深宫情爱缠绵、两两遗憾,于乱世山河面前,终究轻薄。
他守得住朝堂安稳,守得住万民升平,她便替他守好国门疆土,挡得住塞外狼烟。
月色凄冷,一路向北,马蹄铿锵,绝尘而去。
彼时深宫万籁渐寂,皇城灯火次第阑珊。
而此时的萧景渊正躺在龙床上准备入睡,可是他竟然又一次无法入睡,满脑子都是她的模样,明明他刚从她宫里回来。
可他睁着眼,望着帐顶沉沉暗色,心神纷乱,毫无睡意。
明明才从她宫中离开,不过短短半个时辰,可沈知微的模样,却不受控制地铺满他整片思绪。
是她垂眸用膳时安静疏离的侧影,是她对上他目光时淡淡避让的眼神,是她礼貌温和、却永远隔着一层薄冰的笑意。
萧景渊缓缓阖眸,指尖轻轻按压眉心,胸腔那片早已痊愈的位置,隐隐泛起熟悉的酸涩闷痛。
他可以控制自己不去逼她,不去缠她,不去闹她,却控制不了自己的心,不再想她。
殿外晚风轻拂窗棂,细微的声响落入死寂的寝殿,无端惹人心慌。
心底莫名浮起一阵空落落的慌意,来得迅猛,来得猝不及防。
他心头微动,辗转反侧。
次日的朝堂,萧景渊本来正由于没休息好而昏昏欲睡,突然一声:
“百里加急。”
尖锐的传令声刺破金銮殿沉闷的空气,震得满殿文武骤然噤声,萧景渊瞬间清醒。
传令兵浑身浴尘、甲胄破损,狼狈奔入殿中,双膝重重跪地,高举染血军报,声音嘶哑惨烈:“陛下!北境蛮族大举入侵,全线突袭!”
“北境三城接连失守,守将重伤被困,守军死伤过半!蛮兵入境之后,沿路烧杀抢掠、屠戮村民。”
字字泣血,句句惊心。
原本倦怠沉闷的金銮殿,瞬间死寂落针可闻,百官神色剧变,纷纷面露震恐。
龙椅之上,萧景渊昏沉的神志骤然惊醒,眼底所有倦意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彻骨寒凉的震怒。
北疆向来是大晟的屏障,蛮族一到冬季粮草不足便会烧杀抢掠,今年怎么会这么早动手,事情肯定不对劲。
沈镇北也就是皇后的父亲一直镇守西北,这么多年就算有摩擦,但也没有发生过入侵的事情,今年是怎回事,众人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