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仰头,目光望向空旷龙椅,语气故作沉重,却字字笃定,即将应下劝进、登临帝位。
可就在这千钧一发、尘埃将定的刹那——
“哐当——!”
太和殿紧闭的朱漆大门被人从外骤然推开!
晨风裹挟着宫外的天光骤然灌入大殿,吹散满殿虚假悲戚。一道挺拔冷峻的玄色身影立在殿门光影之中,身姿凛然,威仪盖世,那双深邃冷冽的眼眸扫过满殿慌乱群臣,带着覆压山河的帝王寒气,沉沉响起。
“听说朕驾崩了,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萧景渊缓步踏入殿中,步履沉稳,气场全开,周身凛冽的帝王威压瞬间席卷整座太和殿。紧随其后的沈知微素衣清颜,身姿挺拔,静静立在他身侧,眉眼清冷通透,默然看着殿中这场荒唐又可笑的闹剧。
殿内所有哭声、恳请声、喧闹声,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方才还哭天抢地的百官瞬间僵住,跪拜劝进的朝臣浑身僵硬,脸上的悲戚、狂喜、谄媚尽数凝固,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人人瞠目结舌,呆立当场。
静王僵在原地,方才即将落下的话语彻底哽在喉间,脸上故作的沉痛谦逊寸寸碎裂,眼底只剩猝不及防的惊惶与滔天错愕。
阳光穿门而入,落在萧景渊肩头,他立在百官前方,冷眼睨着手足无措的静王,声线冷彻骨髓,威严震彻九州:“皇叔,方才言之凿凿,说朕已殒命?”
一句话,如同寒冰砸入滚烫的沸水,整座太和殿死寂得落针可闻。
静王浑身猛地一颤,血色尽褪,方才胸有成竹的镇定、假意沉痛的端庄,顷刻间碎得彻底。他瞳孔骤缩,望着缓步走来、安然无恙的萧景渊,脑海一片空白,连日的筹谋、笃定的胜算,瞬间崩塌殆尽。那一百多名死士、那场天罗地网的山路截杀,他早已认定是万无一失的死局,万万想不到,帝后二人竟能浴血突围,悄然归京,还在他即将登顶的关键时刻,轰然现身!
巨大的慌乱与惊惧席卷全身,他指尖不受控制的发抖,连呼吸都变得紊乱,仓促躬身,语气带着难以掩饰的僵硬与慌乱,强行狡辩:“陛、陛下?您……您安然归来实属万幸!臣也是收到下人急报,说帝后遇袭,臣也是心系社稷安危,请皇上降罪!”
他试图将谋逆篡位的滔天罪责,轻飘飘推为“误信传言、忧心国事”,妄图蒙混过关。
殿中文武百官此刻已然彻底分化,神色各异,人心百态。
一众忠心老臣又惊又喜,僵住的身躯缓缓回神,眼底迸发狂喜与热泪,紧绷多日的心弦骤然放松。有人暗自握拳,心头大石落地,圣上归来,江山便有主,倾覆的社稷终得安稳;有人面露愧色,方才被迫跪拜劝进,此刻垂首敛眉,满心惶恐。
而那些刚刚跪地劝进、依附静王的党羽朝臣,此刻个个面如死灰,浑身冰凉。方才还争先恐后跪拜高呼、恳请静王登基,声势浩大,此刻尽数僵在原地,双腿发软,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脸上的谄媚与狂喜僵凝,只剩无尽的惶恐与绝望。
谁也未曾料到,事情竟然迎来了惊天翻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