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日子跟着皇后穿行山野,她们早已见识过娘娘辨认各类寻常野草、随手提出可口吃食的本事,区区野菜能入膳,于她们而言不过平常事。
可那些跟随萧景渊一同来的宫人侍卫,全都围在一旁满脸诧异,目光落在筐里的灰灰菜和沙葱上满是难以置信。方才还听婢女说这野草误食伤身,现下竟听闻只要稍加处理便能端上餐桌,一个个交头接耳,低声议论不休。
“这东西有毒,吃了不会死掉吧,我家里还有一家老小呢?”
“原来这随处可见的野草还能吃?从前只当是毒草。”
“皇后娘娘懂得真多,我出生乡野都半点不知,娘娘一个名门贵女怎么这都知道。”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娘娘可是鬼医的弟子,本事大着呢?放心吃吧,就算中毒也没事。”
“光是焯水浸泡就要费这般功夫,寻常人哪里晓得这般细致法子。”
“这种有毒的野草真的可以吃吗?能好吃吗?”
“那你一会千万别吃,要吃中毒了可就没法娶媳妇了。”
“哈哈哈”众人笑道。
萧景渊耳力极好,细碎的议论声飘进萧景渊耳中,他立在人群后方,目光落在不远处正细心吩咐侍女清洗野菜的沈知微身上,眼底漾着一层柔软笑意。
她总是这般与众不同,总能在枯燥的生活中找到别样的趣味。他从来没见过宫人侍卫如此放松愉快的样子,这一切都是她带来的。
暮色铺满天边,篝火烧得噼啪作响,跳跃的橘红火舌翻涌不停。铁架上串着处理干净的野鸽、野兔、野鸡等,高温逼出皮下透亮油脂,一滴滴坠落,浓郁醇厚的烤肉香气滚滚四散。
一旁宽大木盘堆满灰灰菜,叶片嫩青发亮,切碎的沙葱撒在表层,一缕清冽淡香悠悠飘出,恰好冲淡肉食的油腻,一浓一清两种香气缠绕晚风,勾得所有人腹中馋虫蠢蠢欲动。
众人早已按捺不住。
一口焦香烤肉与一撮灰灰菜,一并送入口中,那滋味简直好吃到咬舌头。
一旁两个婢女低声闲谈:
“当初初见这灰灰菜,我还以为娘娘看错了,如今尝过才知,世间竟有这般鲜美的野菜。”
“那是娘娘懂去毒的法子,寻常人哪晓得焯水浸泡的法子,换作旁人怕是真要吃出不适。”
其中一位宫人忍不住惊叹出声:“原以为是苦涩野草,怎会这般清甜,一点怪味都无!”
另一位宫人连连点头,筷子一趟趟穿梭,大把翠绿菜叶堆叠进木碗:“可不是嘛,方才我还不敢下筷,现下恨不得整盘端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