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渊凝着她清冷带刺的眼眸,嗓音低沉微哑,带着不易察觉的受伤:“你竟然是这么想朕?”
这句话轻飘飘落下来,像一盆冰水骤然浇灭萧景渊眼底所有温柔。
他浑身一僵,掌心温热的温度僵在她微凉的手背上,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难以置信的错愕、委屈与淡淡的愠怒,只剩被心上人曲解的狼狈。
“你觉得,是朕故意让她撞柱而亡,故意让线索断掉?”
沈知微抬眸,清冷琉璃的眸子直直对上他的视线,面色苍白,唇瓣勾起一抹凉薄自嘲的弧度,语气平淡却锋利:“难道不是吗?”
“贺嬷嬷一死,死无对证。皇上既然不想追究,又何必在臣妾面前承诺会处罚凶手呢?”
她身子虚弱,说话气息轻柔,可字字句句都像细针,狠狠扎在萧景渊心口。
萧景渊心口骤然发闷,满心皆是无力与委屈。
他缓缓松开覆在她手背上的掌心,指节微微泛白。
他眸色沉沉,牢牢锁住她淡漠清冷的眼眸。算了,就算自己说了,她也不一定会相信。她不懂,后宫与朝堂向来息息相关,自己现在要陪她去寻药治病,朝堂之事还需要苏太傅,所以他无法光明正大处罚苏贵妃。
他俯身,额头几乎要靠近她,嗓音低沉沙哑,压抑着心口翻涌的酸涩与愠怒,一字一句认真辩驳:
“在你眼里,朕就这般不堪?”
“知微,若朕真心想要保全一个人,从一开始便不会彻查此案,更不会把审讯结果一一讲给你听。朕是……”
他眸色沉沉,牢牢锁住她眼底那片淡漠疏离的清冷,话到嘴边,却骤然停顿。
喉间的解释尽数卡在唇边,满腔的苦衷无从言说。
算了。
他心底沉沉一叹,眼底涌上浓重的疲惫与无力。就算他把其中利害全盘托出,此刻心存芥蒂的她,也不一定会相信。
他敛去嘴边未说完的话语,压下满腹委屈与身不由己的无奈,转身离去。
三日后。
一辆装饰素雅、隔音极佳的青帷乌木马车,正平稳迅捷地在宽阔官道上慢慢前行。车轮碾过青石官道,轱辘轻响,车行平稳无颠簸,外层垂着厚重轻纱帷幔,隔绝外界窥探,隐秘又安逸。
车厢内陈设柔软雅致,铺着厚厚的白羊绒软垫,驱散路途寒凉。鬼医一身素色麻衣,背靠车厢软垫,双目轻阖,神色淡然漠然,静静闭目养神,仿佛周身不染半分俗世喧嚣。
沈知微斜倚在对面软榻上,身上裹着一身素雅月白披风,久病的身子稍稍休养后气色温润不少。她静静望着眼前闭目调息的师傅,眼底藏着几分疑惑,良久,轻声开口发问,嗓音轻柔软糯:“师傅,我们这是要去往何处?还有……徒儿怎么会离开皇宫?”
沈知微涌上层层细密的疑惑,心头暗自思忖。
她实在是好奇,大晟宫规森严,礼制分明。中宫皇后身居后宫尊位,无帝王特许、无重大盛典,半步不得踏出宫墙,她作为皇后怎么会被允许出宫,按常理来说这根本不可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