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贵妃心神巨震,彻底慌了分寸,再也维持不住方才的冷静掩饰,当场声泪俱下,泪眼婆娑地仰头望着他,满是委屈不甘与绝望辩解:“渊哥哥!你怎么会怀疑我呢?婉凝心性良善,从来不会害人,你怎么能这般猜忌臣妾!”
她肩膀剧烈颤抖,哭得凄楚狼狈,字字带着哽咽:“臣妾知道,自从皇后病重,您满心满眼都是她,因此冷落了臣妾,臣妾纵然心酸失落,也从未心生歹念,更不可能暗中加害皇后娘娘啊!”
“就算臣妾一时心软,收留了出身闽南的罪臣之后,未曾细细查清她的来历,那也只是臣妾怜悯她身世孤苦、无依无靠,一时恻隐之心罢了!”
她抬袖狼狈拭泪,眼底盛满不甘与酸涩,语气凄楚至极:“就算您如今不爱臣妾了,厌弃臣妾了,也不能如此怀疑臣妾啊……”
就在殿内气氛僵持紧绷、苏贵妃跪地哭求辩解之际,一道急促苍老的身影猛然从殿外冲了进来。
“无人指使老奴,一切都是老奴自作主张!”
贺嬷嬷衣衫微乱,面色惨白,踉跄扑入殿中,重重跪地,声音嘶哑却异常笃定。
她本是如常前来凝香宫伺候苏贵妃,刚行至殿外,便清晰听见殿内帝王质问她的身世、追查失枯草毒源。
只寥寥数句,她便彻底心知肚明——事情败露了。
陛下已然查清所有端倪,若是她不承认,只会连累主子被帝王怀疑,最终只会连累主子。
多年主仆情分,她受苏贵妃提携庇护多年,早已一心为主,此刻唯有挺身而出,一力担下所有罪责,才能护住自家娘娘。
贺嬷嬷脊背挺直,叩首在地,字字铿锵:“谋害皇后一事,从头到尾,皆是老奴一人筹划、一人所为,与贵妃娘娘没有半点关系!娘娘全然不知情,求陛下明察,莫要冤枉娘娘!”
殿内瞬间死寂。
刚刚还泣不成声、百口莫辩的苏贵妃骤然怔住,泪眼朦胧地看着身前跪地替她顶罪的老嬷嬷,心底又惊又乱,一时忘了哭泣。
萧景渊垂眸冷冷看着突然闯殿顶罪的贺嬷嬷,深邃的眼底翻涌着刺骨戾气。
就是眼前这个看似卑微老实、俯首帖耳的卑微老奴。
就是她,就是她,害得他的知微卧榻昏迷、九死一生,受尽濒死折磨,险些彻底离他而去。
一想到沈知微连日来的孱弱憔悴、生死挣扎的模样,萧景渊心底的怒火便轰然燎原,指尖死死攥紧,指节泛白,周身气压冷得骇人。
萧景渊居高临下,冷眸死死锁住贺嬷嬷,嗓音淬着寒霜,字字凌厉刺骨:“那你就不怕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