敛去心底翻涌的杂念，萧景渊神色依旧淡漠，语气松缓些许，淡淡开口：“朕无事，你坐吧。”
苏贵妃依言轻轻落座，心底依旧萦绕着方才被疏离的酸涩，只想多陪在他身边，稍稍挽回二人往日温情。
未等她再开口温存，萧景渊已然率先出声，语气平淡随意，似是随口闲谈：“你身边的贺嬷嬷呢？”
这一句轻飘飘的问话，却像一根细针，骤然刺破殿内温柔假象。
苏贵妃心头猛地一凛，浑身神经瞬间绷紧，指尖悄然死死攥紧锦帕，心底慌乱翻涌，面上却半点不露破绽。她微微蹙眉，眼底浮起纯粹的茫然疑惑，柔声应答：“贺嬷嬷昨夜伺候臣妾歇息，劳碌半宿，这会儿应该在歇息呢。皇上怎么突然想起问贺嬷嬷了？”
萧景渊眸光沉沉落在她脸上，，再度淡淡发问，步步紧逼：“贺嬷嬷来自哪里，你知道吗？”
苏贵妃心头咯噔一跳，慌乱愈发浓烈，面上却依旧坦荡无辜，眼底还凝着些许未散的温婉笑意，装作全然不知情的单纯模样，轻声回道：“听说是逃难来京城的孤苦妇人，身世可怜。具体来历，臣妾从未细问，想着下人安分做事便足矣。”
萧景渊静静看着她滴水不漏的掩饰，心底冷然判定，果然处处皆是隐情。
她堂堂世家嫡出小姐，入宫为贵妃，身边贴身伺候的亲信嬷嬷，向来严苛筛选、底细一清二楚，何曾会收容一个来路不明的逃难之人？更何况放任其近身伺候、全权信任。这番说辞，漏洞百出。
他面上不动声色，嗓音微凉：“可是，据朕所知，贺嬷嬷并非寻常逃难百姓，她祖籍闽南，更是罪臣之后。”
“啊？”
苏贵妃骤然睁大眼睛，满脸惊愕错愕，一副全然听闻秘闻的震惊模样，连忙摇头辩解，语气带着真切的无辜：“这臣妾当真不清楚！当年见她流落街头、无依无靠，实在可怜，便心软收留，从未打探过她的过往身世，竟不知她是罪臣之后……”
萧景渊眸光冷沉，牢牢锁在她故作纯良的面容上，嗓音微凉，再度抛出重磅，字字诛心：“而且，导致皇后中毒的毒物失枯草，恰好就来自闽南。”
话音落地的刹那，苏贵妃眼底飞快掠过一抹猝不及防的慌乱，心绪剧烈震颤。
但她深谙帝王心性，极会掩饰，那点慌乱转瞬即逝，快得让人无从捕捉。下一瞬，她即刻面露真切惊惧，眼底泛起水光，满脸不可置信，身子微微一屈，直直跪在冰凉的地砖之上。
她仰头望着萧景渊，语气急切又委屈，带着十足的难以置信：“渊哥哥，这怎么可能！贺嬷嬷跟随臣妾多年，一直忠心耿耿、尽心尽责伺候臣妾，性子温顺本分，素来安分守己，怎么可能藏着这般歹心，暗中去谋害皇后娘娘呢！臣妾实在不敢相信！这不可能。”
地砖冰凉刺骨，衬得她姿态楚楚可怜，泪眼婆娑，看似全然无辜、满心冤屈。
一声低沉冷笑，充斥着极致的嘲讽，落下来冰冷刺骨。
“她一个无权无势的奴婢，为何胆敢铤而走险、暗中谋害中宫皇后？莫不是有人在背后撑腰、蓄意指使？”
话语半含未尽，却字字诛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