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御书房素来庄严肃穆,暖黄灯火摇曳,却暖不透殿内半分寒凉。帝王周身的威压太过骇人,那是滔天怒火隐忍到极致的死寂,无人敢轻易触碰分毫。
萧景渊负手立在御案前,背脊挺直如松,周身气场冷硬刺骨。他垂眸看着案上一方玉玺,眼底翻涌着嗜血的暗芒。
萧景渊薄唇轻启“出来。”
殿内空无一人,灯火摇曳,静谧无声。
可下一瞬,一阵极淡的夜风莫名拂过烛火,灯焰微微一晃。一道通体黑衣、面容隐匿在阴影之中的挺拔身影,无声无息出现在大殿中央。
他身姿挺拔,气息冷冽死寂,周身无半分活人气,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单膝跪地,头颅低垂,音色沙哑淡漠,恭敬至极:“属下参见皇上。”
这便是皇家暗卫,隐于朝野暗处,穿梭于深宫夜色,无影无踪,无事不出,只听帝王一人号令。
萧景渊目光沉沉落在他身上,指尖抵着冰冷的御案,力道极重,指骨泛白,每一个字都淬着刺骨寒意与滔天杀意:“坤宁宫皇后中毒,香毒反噬,命悬一线。”
“朕命你率所有暗卫,全权彻查此案,一丝一毫不得遗漏。”
暗卫头颅压得更低,沉声应道:“属下遵旨。”
萧景渊微微颔首,眼底是死寂的寒凉:“去吧。暗中行事,勿要打草惊蛇。朕要亲自看看,到底是谁,敢在朕的眼皮底下,害朕的人。”
话音落下,那道黑衣身影再次一晃,如同融入夜色的鬼魅,瞬间消失在御书房中,无声无息,不留半点痕迹。
偌大的御书房再度陷入死寂。萧景渊抬眸望向窗外沉沉夜色,眼底是偏执又疯狂的笃定。
知微,你再等等,等朕揪出所有害你的人,诛尽所有藏在暗处的魑魅魍魉。
你一定要撑住,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朕都要你平安无恙,岁岁常伴。
夜色沉沉流转,一日、两日、三日。
整整三日光阴,悄无声息淌过皇城宫墙。
坤宁宫的烛火昼夜不熄,明明暖光灼灼,却始终照不回床榻之人的半点生机。沈知微始终紧闭双眼,静静躺卧在床榻之上,人事不知,昏迷不醒。
三日来,她没有睁开过一次眼,气息依旧微弱飘忽,纵使太医日日施针稳住心脉、熬制固本汤药吊命,也只能勉强锁住她最后一丝残息,无法逼出半分毒素,更无法让她苏醒。整个太医院几乎汇集了大晟医术最好的一群医者,可是却无法让皇后醒过来。
此刻,皇后寝殿之内,压抑的绝望笼罩每一个人。宫人跪地屏息,太医垂首惶恐,唯有萧景渊抱着怀中昏迷的佳人,周身死寂冰冷,眼底的温柔彻底覆灭,只剩下沉沉的阴霾与疯狂。
他眼睁睁看着她日渐衰弱、生机流逝,却半点办法都无。
“朕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