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微身子被宫女搀扶坐稳,为刘叙白把脉,片刻后她拿出一颗药递给太医“先给刘公子服下吧。”
“这是”徐太医问。
“九转续命丹。”
“啊、、、、”众人震惊,孟太医震惊出声。
“娘娘,您一共才两颗,上次已经给刘公子服用过一颗了。”春桃出声。
“救人要紧。”
九转续命丹是师傅当年炼制的救命神药,用了几十种鬼医门收集的天材地宝,一共才5颗,给了知微两颗。
这药可以说是世间稀有,能救人于危机。
接着沈知微查看伤口,便直接开口吩咐:“取高度烈酒、煮沸晾凉的清水、全新细麻布、烧红冷却的银刀,另外寻干燥白蜡、煅烧过的细盐送来。”
太医瞬间会意,立刻分头行动。一旁刘母看着沈知微苍白到近乎透明的脸色,看着她坐下强忍眩晕的模样,心底又感激又愧疚。
太后默然摇头,眼底依旧泛着淡淡的矛盾。
沈知微由春桃搀扶,微微俯身看向窗口。粘连的纱布绝不能蛮力撕扯,否则会直接撕裂新生血肉。她接过冷却的银刀,指尖控制不住轻微颤抖。她咬牙稳住手腕,用烈酒浸润纱布边缘,一点点软化粘连脓血,耗时近一刻钟,才完整取下腐烂纱布。
入目一片溃烂,皮肉发黑外翻,污黄脓液顺着肌理不断渗出,熊爪残留的细碎黑刺嵌在深层肉里,也是毒素反复滋生的根源。太医见状皆是心头一凛,他们此前只清理了表层脓液,根本不敢深挖内嵌骨刺,怕大出血直接致人死亡。
“腐肉不除、异物不取,用再多拔毒药膏都无用。”沈知微气息越发虚浮,语速缓慢,“用银刀剔除表层发黑腐肉,动作要浅,避开血脉,随后用烈酒反复冲洗创面,最后撒上药,抑制毒菌蔓延。”
林太医负责持刀清创,沈知微全程凝神盯着创口走向,随时出声纠正角度。屋内烛火被窗缝溜进的微风吹得左右摇晃,光影在她惨白的侧脸来回晃动,明暗交错。
她依照现代外伤抗感染逻辑,结合鬼医门古方,配比了消炎药:将此前研制的镇痛生肌药粉,搭配黄连、苦参、冰片研磨,混合融化的白蜡制成膏剂,药粉研起细微烟尘,在烛光下袅袅飘散,既能隔绝空气阻断感染,又能深层拔除兽毒。
敷药完毕后,她取出随身带来的银针,避开后背创口,扎入四肢清心排毒穴位,引导血脉将游离毒素疏导排出。最后一针落下时,沈知微手腕猛地一抖,身形直接往侧边歪倒,春桃眼疾手快将人扶住。
“娘娘!”林太医慌忙上前搭脉,脉象散乱虚浮,比出宫时衰弱了。
好在施针起效迅速,片刻后刘叙白急促的呼吸慢慢平缓,体表高热开始消退,无意识的痛哼彻底停止,心率渐渐归于平稳。徐太医探过脉象,长舒一口气:“毒素已经暂时压制,溃烂停止扩散,性命保住了。”
刘父刘母得知儿子脱险,双腿一软直接落泪,对着内室重重叩首。太后悬着的心彻底落地,可转头看向倚靠在春桃身上、双目半睁、浑身脱力的沈知微,心底有一些愧疚。
无人知晓,此刻刘府外围巷口,高墙遮住大半天光,巷内树荫浓密幽暗,晚风穿巷卷起满地落花,凉意浸骨。
暗卫躬身回禀刚赶到的萧景渊。帝王一身常服,立于树荫阴影里,面色冷冽,听完暗卫汇报,指节捏得泛白。他一早得知沈知微不顾医嘱出宫救人,一路快马赶来,隔着院墙亲眼目睹她耗尽心力、险些晕厥的全过程。嫉妒、心疼、怒意三种情绪交织缠绕,眼底寒雾沉沉,衣摆扫过满地落英,悄无声息汇入巷尾暮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