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了顿,他又补充一句,带着笨拙的恳切:“今夜月色很好,凉风习习,陪朕再走一会吧,皇后也可以消消食。”
沈知微闻言,轻轻嗤笑一声,笑意浅淡,不达眼底,带着几分清冷的嘲讽:“可是皇上,臣妾真的累了,不想走了,要不您去找苏贵妃或者让李公公陪您走走。”
萧景渊脸上的笑意彻底淡去,眉眼微沉。“皇后,你就非要这样和朕说话吗?”
沈知微淡淡道“臣妾说错什么了吗?您不是最爱苏贵妃陪着嘛。”
萧景渊愠怒“皇后!你是朕的皇后,难道现在连陪朕散步这点事都做不到吗?”
沈知微话不走心,继续淡淡道“怎么会呢,皇上的命令臣妾自然是要遵从的,那继续走吧。”这人怎么这么烦人啊,非要大晚上的散步,在花园喂蚊子啊,好想回去休息啊,躺在床上看着书吃着春桃做的冰碗多舒服啊,谁爱和一个冰块脸大晚上散步啊。
萧景渊心口骤然一堵,闷得发慌,握着她手腕的指尖微微收紧,力道极轻,带着几分无措的执拗。他最怕的从来不是她怨他、恨他、怼他,而是她这般全然释怀、淡然疏离的模样。
怨恨尚且代表在意,而这般波澜不惊、客客气气,代表着她早已彻底放下,他于她而言,已然是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看着沈知微无所谓的态度以及淡漠的语气,萧景渊生气又无可奈何,一切都怪自己,现在还能怎么办,还是顺着皇后吧,要是闹僵了被冷待的还是自己,唉。“走吧”
二人继续往前走。
“知微。”他第一次这般轻声唤她的名字,褪去了“皇后”的疏离称谓,嗓音低沉缱绻,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你一定要这般与朕生分吗?”
沈知微脚步微顿,侧眸看他,眉眼清冷,唇角噙着一抹浅淡的弧度,不笑亦不怒:“皇上与贵妃妹妹青梅竹马,臣妾有自知之明,这难道不是皇上希望的吗?臣妾与皇上见第一面皇上不就警告过臣妾吗,臣妾可是很听话的,绝对不会故意和贵妃妹妹争宠的。”
她字字守着分寸,句句划清界限,用最得体的规矩,用自己曾经的要求筑起最坚硬的心墙,将他牢牢阻隔在外。
萧景渊被她堵得哑口无言,心底酸涩翻涌,万般话语堵在喉间,无从诉说。
他知道,是他亲手种下的因,如今结出的苦果,只能自己尽数咽下。
他不知道该怎么争辩,难道承认自己变心了,那皇后会不会认为自己喜新厌旧、是个花心男,会不会因为自己如此快就移情别恋更不喜欢自己啊。
更何况自己可是大晟的皇帝,难道当真要在一个女人面前承认自己做错了吗?皇上可是金口玉言,自己难道要否认曾经说过的话吗?
不再争辩,只是默默放缓脚步,依旧牢牢牵着她的手腕,固执地不肯松手。哪怕只是这般无言并肩走着,于他而言,也是难得的慰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