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渊真的是后悔以前说过的话了,现在总是时不时被皇后提起,自己还无从反驳。
他不敢再听她细数过往,只能慌忙转移话题。
语罢,他全然不顾殿内静默的氛围,旁若无人地拿起筷子便夹菜吃。
沈知微当场僵在原地,整个人微微怔住。皇帝用的可是她刚才用的筷子,她是该提醒呢,还是不该提醒呢?
她怔怔看着他自然肆意的动作,心头满是错愕与无语。
皇宫礼数森严,饮食避讳极多,帝王用膳向来专人专筷、器具全新,从不会混用旁人食具,更何况是她用过的碗筷。
她一时进退两难,不知该出言提醒,还是该佯装未见。提醒显得刻意矫情,不提醒,又着实怪异别扭。
萧景渊细嚼慢咽,动作斯文轻柔,细细品出盘中饭菜,清甜解腻,格外适口。他温润的目光缓缓落定在她怔怔失神的脸上,狭长的眼眸微微一挑,眼底带着几分柔和的疑惑,出声问询:“味道确实别致清爽,甚好。皇后怎么不吃了?可是饭菜不合胃口?”
沈知微回过神,压下心底的万般无语,转头看向身侧侍立的春桃,语气平淡:“再添一副碗筷过来。”
春桃早已看得心惊,闻言连忙应声,快步退下取来全新餐具,细致摆放在桌前。
沈知微这才缓缓落座在萧景渊对面,垂眸低头,默默持筷用膳,神色淡漠,不言不语。
萧景渊吃得格外认真,眉眼松弛,面色平和闲适,是身居帝位多年从未有过的松弛惬意。
他身居帝位数载,日日面对的都是养心殿极尽奢华的御膳,数十道菜品罗列满堂,摆盘精致、食材名贵,却道道规矩刻板、毫无烟火气。
他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会坐在坤宁宫这张朴素的小木桌前,对着几碟清粥小菜,吃得满心安稳,甚至贪恋这份难得的烟火寻常。
“没想到皇后宫中的膳食虽清淡朴素,却别有一番山野滋味,比御膳房的珍馐更合朕心意。”萧景渊一边夹菜,一边轻声感慨。
沈知微闻言,只淡淡抬眸,语气疏离敷衍:“皇上若是喜欢,多吃些便是。”
她心底却在暗暗懊恼。今日本是为了控食减脂,特意嘱咐膳房少菜少油、分量精简,满满一桌看着雅致,实则堪堪够她一人食用。如今骤然多了一个大快朵颐的萧景渊,饭菜瞬间捉襟见肘。
她几样爱吃的清淡小菜,转瞬便被他一扫而空,自己堪堪没吃上几口,眼睁睁看着心爱菜品见底,心底满是无奈憋屈。
而萧景渊此刻全然未曾察觉她的懊恼,只顾着细细品尝,落筷轻柔,进食缓慢,眼底带着浅浅的珍惜与满足。
萧景渊缓缓放下手中碗筷,抬眸时,眼底盛满真切的赞许与暖意,眉眼舒展,神色温润,看向对面淡漠的女子:“皇后宫里的美味果真别致,尤其是这道凉拌菜,裹着淡淡果香,清爽回甘,回味无穷。”
沈知微随之轻轻放下碗筷,姿态从容淡然,语气平平淡淡:“那臣妾便替宫中膳房厨子谢过皇上夸赞。能得陛下金口赞许,想来他定会倍感荣幸,荣耀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