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明殿内,余音绕梁,酒香漫溢。
自苏珩当众唤出那一声皇妹,满堂暗流便再未平息。殿中鎏金灯火晃眼,丝竹乐曲缠绵冗长,百官低言浅酌,看似宾主和睦,实则人人心思辗转,目光频频隐晦扫过端坐凤席的红衣女子。
沈知微静静倚在席上,殿内酒气、熏香之气混杂缠绕,闷滞压抑。
她素来喜静,最不耐这般喧嚣纷扰。
未等宴席结束,沈知微以休憩为由悄然带着侍女春桃顺着殿侧僻静回廊,缓步走出通明殿。
殿外晚风微凉,入夜的风褪去白日燥热,裹挟着御花园湖水的湿润水汽,清冷拂面。
骤然脱离密闭喧闹的大殿,那份喧闹与压抑之感稍稍散去。四下少有人迹,唯有晚风簌簌、虫鸣低浅,清净得恰好。
沈知微循着白玉石栏,行至御花园一处僻静湖畔。此地地处宫苑边角,远离通明殿喧嚣,少有人踏足。湖畔遍植垂柳,千缕柔绦垂落水面,墨绿枝叶浸在微凉湖水中,随波轻轻晃动。湖面澄澈平静,如一块打磨通透的寒玉,一轮圆月落于湖心,夜色倒映水中,碎成点点银辉,偶有夜风拂过,漾开层层细碎涟漪,将月影揉得散乱朦胧。岸边青石板生着细碎湿苔,泛着水润暗光,湖畔设有一处空置石亭,青石凉凳光洁温润,避开主路,隐蔽清幽,恰好隔绝外界纷扰。
湖面澄澈平静,夜色倒映水中,碎成点点银辉。晚风拂过湖面,漾开层层细碎涟漪,岸边垂柳枝条轻垂,柔叶拂过水面,悄无声息。湖畔设有一处空置石亭,青石凉凳光洁温润,避开主路,隐蔽清幽,少有人来打扰。
她缓步走入石亭,侧身落座。春桃紧随其后快步跟上,见四下并无外人,才按捺不住心底的激动,压低声音却难掩兴奋地开口:“娘娘没想到您竟然去过云黎,奴婢还是第一次听说云黎呢。听闻那是极远的异域国度,风俗景致都与大晟截然不同,是真的吗?”
她垂眸捻了捻衣袖,眸色淡淡,片刻才轻声应声:“不过年少偶然途经罢了,是不同。”
“娘娘真厉害。看以后谁还敢欺负我们”春桃兴奋道。
“好了,就你厉害。”沈知微。
“嘿嘿,是娘娘厉害”
萧景渊站在湖边树后,看着凉亭中的红衣女子,心绪复杂。开始以为她在边疆长大,不懂礼仪,没想到克己守礼,以为她只是有点医术,没想到她竟然是鬼医的徒弟,不仅救过自己表哥,竟然还救过云黎皇后。
沉稳缓慢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踩在青石甬道上,声响低沉清晰。
萧景渊立在石亭入口,玄色龙袍被晚风掀起衣角,墨色眼眸沉沉落在那道红衣身影上。自她离席那一刻,他便看在眼里。
春桃一惊,赶紧行礼“奴婢参见皇上。”
沈知微无奈起身行礼“臣妾参见皇上。”。
“平身吧。”
萧景渊缓步走入亭中,停在她身侧半步之处。
月色将他轮廓切割得冷硬分明,眼底翻涌着压抑许久的晦涩情绪,有怒意、有不甘、有浓重的悔意,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酸涩偏执。他沉默凝望她清冷侧颜良久,方才缓缓开口,嗓音低沉沙哑,裹挟着夜风的寒凉:
“皇后倒是好兴致。”
沈知微:“殿内闷热,出来透透气。陛下怎会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