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府。
“公子,属下探查得知,贵妃的人发现了您往冷宫送的东西,他们正密谋以此陷害皇后娘娘。”
此话落下,刘叙白眸色骤然一沉。
墨色的瞳孔深处,寒芒转瞬即逝,周身温润的气场悄然褪去,染上一层生人勿近的冷冽。
刘叙白垂在身侧的手指缓缓收紧,骨节泛出青白。
是他思虑不周。
他明知深宫险恶,人心叵测。本是一片护佑之心,到头来,反倒成了别人攻击她的利刃,给她平添无端祸事。
“公子,现下该如何处置?”林清抬眸。
眼下局势,进退两难。
刘叙白静默良久,暖风掀动他衣摆,墨色眼眸沉沉,在瞬息之间,已然下定决断。
他此生行事,素来隐忍克制、步步为营,从不轻易暴露软肋,更不愿将心底隐秘公之于众。可时至今日,为保沈知微清白,他别无选择。
“备好所有凭证。”刘叙白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属下明白。”
林清躬身领命,正要退下,却听见身前之人再度开口,声音轻缓,却带着一丝沉重的沙哑。
“备车,随我去慈宁宫。”
林清微微一怔:“公子,您要去求太后?”
“是。”刘叙白缓缓颔首,目光澄澈而坚定,“现在唯一能保全皇后娘娘之人,唯有太后。”
太后是他嫡亲姑母,素来疼惜他、信任他,明事理、辨善恶。更重要的是,当年自己是替皇上挡了灾,太后一直对娘家人心存愧疚,所以后来才有了沈知微救自己的事。
想要彻底化解这场死局,唯有坦诚陈情。
这一次,他不再遮掩,他要亲口向姑母坦白,那些送往冷宫的物资,皆是他私自所为,叩求太后出手,护她稳清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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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宁宫,静谧安然。
殿内檀香袅袅,清淡绵长,驱散了尘世浮躁。落地薄纱轻垂,隔绝了外界刺眼天光,殿中光线柔和温润。太后一身素色织锦常服,头发梳得整齐端庄,斜插一支朴素玉簪,正坐在软榻之上,手执佛珠,缓缓捻动,神色平和淡然。
殿外宫人垂首静立,步履轻缓,不敢发出半分声响。慈宁宫素来清静。
“太后,刘公子宫外求见。”贴身嬷嬷轻步走入内殿,躬身低声禀报。
太后捻动佛珠的手指微微一顿,抬眸之时,眼底掠过一丝诧异。
这孩子平时都不怎么进宫,今日倒知道来看自己了。
“快宣。”太后激动说道。这可是自己嫡亲的侄儿。
不多时,脚步声缓缓由远及近。
刘叙白只着一身素色锦袍,腰间玉带素雅无纹,端的是君子如玉,多了几分晚辈的恭谨温顺。他踏入殿中,步伐沉稳,行至软榻之前,笔直躬身,行了一套标准完整的晚辈大礼。
“臣,刘叙白,拜见姑母太后。”
太后放下手中佛珠,抬眸静静打量他。眼前的少年郎,年少成名,沉稳睿智,素来行事滴水不漏,荣辱不惊。可今日,他眉宇间凝着一层化不开的郁色,眼底藏着难以掩饰的焦灼。
“你这孩子,终于想起来看姑母了 。”太后声音平缓温和,亲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