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
裴宴打心眼里不愿意去。
前排特殊邀请制的门票什么价格,他心里大概有数。
这要是流出去,人脑子得打出狗脑子出来。
卖他个十好几万,应该不成问题。
这时候,江疏将他拉到了一边,小声嘀咕道:
“佐幂那边我已经帮你打点好了,这个你不用担心,你要不愿意,没人能逼你,当然了,你要真想和我那个干妹妹在一起,我也不反对,我无所谓,但我要提醒你一句,像我干妹妹那样的人性格比较极端,我劝你想好再做决定,我是过来人不会骗你。”
他越过裴宴,看了眼病床上跟望夫石一样的池稚狸,叹了口气说道:
“哎,你那发小的状态你也看到了,抑郁症走到自残这个地步几乎很难治愈,我以前也有过,只是没她这么严重,我顶多是改花刀,那种感觉真的很痛苦,我这辈子也不想再体会了。”
他揽住裴宴的肩膀晃了两晃。
“咱们是老乡,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你要是还在乎她,还把她当朋友,听我一句劝,陪她去这一趟,钱没了可以再挣,可要是当一个大活人成了永久的遗憾,即便你有再多钱也买不来后悔药的,你明白吗?”
裴宴捏了捏手中那张价值不菲的演唱会门票,突然感觉这票好沉,沉到他没办法拒绝,最终点了点头。
他对江疏的话,莫名有种难以抵抗的信任。
江疏笑了笑,拍了拍他的后背,欣慰道:“很好,孺子可教也。”
而他那张美到几乎雌雄难辨的脸。
在裴宴眼中除了漂亮以外。
更多的是有几分鬼感。
“我二叔脑子不好,他神神叨叨的,很早之前就疯了,他说的那些话,像什么你活不过四十岁之类的,你别介意。”
江疏苦笑着摇摇头。
“人各有命,活在当下就好,未来的事谁又能说的准呢,在我看来,把每一天都当做生命的最后一天来过可以少很多烦心事,等第二天睁开眼睛就又是全新的一天,这时候你就会觉得,哇,好厉害,牛逼,又多活一天,这种感觉其实挺好的。”
江疏超前的精神状态,让裴宴为之动容。
“要是小狸子也有你这样的精神状态就好了,或许就不会得那个什么抑郁症。”
“这无关心态,心态固然重要,但有值得你为之活下去,并愿意陪你度过每一天的人,才是最重要的,很显然,她现在没有,但之后会不会有,我就不知道了。”
江疏嘿嘿一笑,“去吧。”
紧接着,他被推到了池稚狸面前。
“你要是不愿意,我也没所谓的,演唱会在月底,我不一定……”
“打住。”
裴宴制止了池稚狸继续说下去的势头。
“你不是一直想去吗,这都快成你执念了,之前是没票,现在有票了,又是前排为什么不去,你想让你学长的一片好意付诸东流?”
“那你……”
池稚狸眼中那道快要熄灭的光亮重新汇聚成一个点,落在了裴宴的心头。
“去,干嘛不去,我还想到时候拍视频在朋友圈装逼呢,我要让陈浩那个家伙嫉妒死我才好。”
“哈且!!!”
门外传来一声响到没边的喷嚏声。
听动静,是陈浩的。
池稚狸笑了。
这次好像是发自真心的。
连眼泪都笑出来了。
“你好好养伤,我在海都等你。”
“你要回去了吗?”
池稚狸抬手拉住裴宴的衣角。
“我奶奶还在海都,我不放心,况且我还有一堆事要处理,院子要除草,梅子酒要检查,还要收拾出一间房子来给我二叔和奶奶住……”
池稚狸抿了抿唇,手指慢慢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