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宴没有回答。
而是往干涸的嘴里猛灌了一口小麦果汁。
易拉罐被他的五指捏得噼啪作响。
他不知道基里曼问他这话什么意思。
只是心中莫名有些不舒服。
见裴宴不说话,基里曼打了个哈哈。
“你不用紧张,也不用把我当沈小姐的医生看待,说到底我不过是个打工的。”
他抹了下嘴唇,笑道:
“我不知道你们是怎么想的,但在我们国家,和朋友倾诉自己爱上一个女孩子,为之着迷,为之疯狂,是一件很稀松平常的事,既然喜欢,大胆说就行,这里又没有其他人。“
裴宴喝完最后一口酒,捏扁易拉罐,一个三分球扔进垃圾桶。
“在我们国家,朋友之间也不会什么都分享的,尤其是感情问题。”
他看向基里曼。
这个外国佬有一双清澈的蓝眼睛。
还挺好看。
“不过你有一件事倒是说得很透彻,我赞同。”
他从地上站起身。
“什么话?”
裴宴低下头,像是在审视自己的内心。
“东亚人的爱里掺杂了太多东西,连被爱都需要一个必须的理由才会觉得自己般配,像罗密欧与朱丽叶那样纯粹的爱情太少,所以我们会觉得你们的故事很假,很空,空得只剩那点爱了。”
基里曼眉头微微皱起。
像是在思考裴宴所说的话,轻轻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我想你应该很难理解其中的意思,就这么说吧,在我们的认知里,是不会有人平白无故爱上自己的,那样的爱情只存在于青春懵懂时期,比如上学那会,因为大家都差不多,可毕了业以后,家庭,父母,金钱,利益等价交换,类似的条件太多太多,总得有一样双方适配才行,所以才有了相亲市场这种玩意,把人当牲口一样配种,遇到合适的就试试。”
裴宴长舒了口气。
“我可以承认我喜欢她,但也只是在心里承认,就像你说得,人心复杂,感情更复杂。”
基里曼摇晃起脑袋。
“不听了不听了,越听越觉得匪夷所思,反正如果我是你,我会抱住那个姑娘,在她耳边说我爱你,绝对不会像你一样什么也不做。”
裴宴嗤笑,“如果我真那么做了,我的未婚妻知道了会生气的,你作为她的医生,会支持我这么做?”
基里曼一个眉毛高一个眉毛低。
“你喜欢谁那是你自己决定的,旁人左右不了你的想法,这是你的权利,我真的很好奇,为什么你们国家的人明明在对待感情上那么含蓄,却偏偏有时候却又能做出如此令人震惊的举动,你先前并不认识沈小姐吧?”
“不认识。”裴宴摇头。
“可为什么在短短一天不到的时间里,佐小姐和佐老先生偏偏选中了你作为沈小姐的未婚夫呢,你俩明明没有任何感情基础,这和你们国家奉行的日久生情,完全背道而驰。”
中西双方的固化思想,在这一刻碰撞出激烈的火花。
两人似乎都很难达成真正意义上的共鸣。
“这个……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解释……”
裴宴尬笑。
洗完澡后,两人各自躺下。
“晚安。”
基里曼挠了挠头,把灯关掉。
“晚安。”
裴宴也深吸了口气,闭上眼睛。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喝了酒的原因。
裴宴躺下后,只感觉脑袋晕乎乎的。
很快便睡着了。
一觉到天亮。
裴宴睁开眼。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昏暗的房间里。
在地上落下两行浪花一样的白色光斑。
他打了个哈欠,下意识想去枕头边摸手机看一眼时间。
可怎么也摸不到。
他拍了拍额头。
这才想起来他哪有手机了。
“基里曼……几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