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上没有那种连锁酒店。
只有一个很小的宾馆。
几乎是用抢的拿回自己的身份证后,许容星再三嘱咐裴宴明早不用太早过来。
他很累,明天要多睡一会儿。
裴宴巴不得他一直待在宾馆。
答应得很干脆,说不到吃中饭的时候绝不过来。
“这些东西你还要吗?”
陪他一起上了楼,开了门,裴宴晃了晃手里那些他花真金白银,却没吃几口的东西。
“不吃,没一个合我胃口,扔了吧。”
留下这句话,许容星关上门。
扔?
裴宴自然是舍不得。
花了钱的。
他不嫌弃许容星。
带回家还能当夜宵找补两口。
刚下楼走到大街上,裴宴就咬了一口只受了点皮外伤的轰炸大鱿鱼。
“味儿挺不错的,这也不合他口味,真搞不懂他味蕾怎么长的。”
裴宴吐槽了一句。
快步往停电三轮的地方赶。
很快,他看到了正安静坐在车上等他的池稚狸,只是她的脸色变得愈发苍白了些。
见到裴宴来了,她赶紧往旁边挪了挪,并把什么东西往身后藏。
裴宴眼睛尖,看出来了,是卫生巾,当即走到她身边,将那包卫生巾抢到手里,皱眉道
“来例假还吃冰棍,你嫌你痛经痛得还不够狠是吗?”
池稚狸很早就有痛经的毛病。
严重的时候连正常走路都做不到。
就这,她还要贪嘴吃冰棍。
裴宴不理解,语气不自觉加重。
“你不要凶我了好不好……”
池稚狸抬起头,眼巴巴望向裴宴,嘴角下撇,鼻孔微张,仿佛下一秒就会哭出来。
裴宴最见不得她这副样子,从小就这样。
掉血的时候脆弱得像只兔子,智商全无,说啥是啥。
满血的时候又硬得像块铁板,智商堪比爱因斯坦,从他手里骗零花钱的方法堪称五花八门。
他也是傻福一个,明明知道她在骗,却又次次心软。
现在又这样委屈巴巴地对他。
从小养成的坏习惯,裴宴深知自己是改不掉了,只得软下态度,蹲到池稚狸身边轻声说道:
“我没有凶你,只是你有点太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了,明知道自己有痛经,又为什么……”
“可我就是想吃,尤其是看到你,更想吃了……”
裴宴不安慰还不要紧。
刚软下态度,池稚狸的泪珠子就跟不要钱似的吧嗒吧嗒往下落。
她低下头,双手拉扯着裙摆,语气哽咽。
“这是我唯一能觉得……觉得自己还和你有关联的……的方式了……本想着你能和小时候一样接过去……然后和好……我想赌一把……可……可我忘了你阑尾炎没好……我难受得要命……肚子又偏偏在这个时候选择跟我作对……”
“呜呜呜……”
车斗里的小博美见主人落泪。
着急得在车里用爪子不断扒拉铁皮。
口中一个劲儿的呜咽。
它就像是裴宴此刻内心所投射出来的具象化产物,明明急得团团转,却又无能为力。
官潇潇看不上他。
那天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
池稚狸说她肚子不争气。
他又何尝不是一样,连抬手帮她擦眼泪都做不到。
自己还是得心狠一些。
两人之间隔了太多世俗的东西。
注定没办法走到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