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给你打电话。”
老太太摔打了下面团,捧起搪瓷大盆。
“诈骗电话。”
裴宴转为飞行模式后收起手机。
借灶膛里的火点燃根烟。
“奶,跟我去海都吧。”
“不去。”
老太太弯腰从地上的塑料袋里拿出几个西红柿。
菜刀在上面画出十字痕,又用绿色的塑料水舀子从锅里盛了点热水烫皮。
“庄子里挺好的,有吃有住,你二叔这不回来了吗。”
说着,老太太递给裴友任一个小点的西红柿继续说道:
“你要是真舍不得我这个老太婆,那你也干脆回来,在哪不能送快递外卖,顺昌又不是什么穷地方,实在不行让你官阿姨给你介绍个稳定的工作,总比在外面强。”
咔咔两声,鸡蛋被打进碗里,老太太用筷子搅和着,走到裴宴身旁语重心长道:
“你也老大不小了,这两天就待在庄子里,别急着回海都,明天我去找庄子里的媒婆,看看有没有合适你的……”
“打住。”
裴宴咳嗽了两声。
差点没被嘴里的一口烟给呛死。
抬手指向正专心致志啃西红柿的裴友任。
“我二叔一把年纪了还没成家呢,您还是先管管他吧,我还小,不急。”
老太太手里的动作顿了顿,转头望向裴友任,“老二,你这些年在外面都干嘛了?”
裴友任没回答,只是嘿嘿傻笑。
“奶,实话跟你说吧,我找到他的时候他还在流浪呢,身上那个臭啊,打远一看都快没人样了,他但凡脑子正常,也不至于在海都连口饭混不上。”
裴友任依旧傻笑,跟没烦心事似的。
又从塑料袋里拿了个西红柿,用手抹了几下往嘴里送,汁水顺嘴角往下淌。
老太太的眼泪也在不知不觉中一并流了下来,默默走到裴友任面前蹲下身,想要用袖子帮他擦嘴。
可裴友任却像是得了应激综合症似的。
老太太刚一抬手,他就捂住脑袋,使劲往墙角里缩。
嘴里一个劲儿的求饶,还把啃了一半的西红柿递了出去。
老太太这才相信了裴宴所说的话。
她的二儿子精神已经不正常了。
“妈在呢……别怕……吃吧……没人要打你……”
老太太摸了摸他的头。
良久,裴友任这才小心翼翼地抬起脑袋,继续吃起西红柿。
“你爸跟你妈一声不吭撂下你就跑了,你二叔现在又变成这个样子,裴宴,你就听奶奶的,别回海都了,留在顺昌,钱什么时候都能挣,咱家再也经不起折腾了。”
老太太的话,让裴宴动容。
顺昌经过这些年的发展。
虽比不上海都富裕,但也早就摘掉了以往在它头上的三线城市帽子,混个温饱是没问题的。
“你要离开海都?”
许容星的声音,不合时宜的响起。
裴宴抬头,他正站在厨房门口,手扶门框静静看他,脸上看不出喜怒。
“没,只是说到这里而已。”
裴宴取下烟头丢进灶膛,站起身转移话题。
“面条,米饭,还是大白馍,俺奶蒸的馍可香了。”
许容星没正面回答,而是继续追问道:“你是不是打算离开海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