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和地好像融为了一体。
身体被困在两者的夹缝中不停的旋转扭曲。
裴宴的脑浆都要被摇匀了。
心里烧起一把火。
连同他的五脏六腑都在尖叫,它们要喝水。
裴宴掀开沉重的眼皮,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满身的酒气加上干涸如龟裂田地的喉咙。
让他意识到自己多半是没喝完那两瓶半白酒就倒下,随后被许容星他们送进了酒店。
至于这中间的过程……
裴宴搓了搓麻木的脸,一点记忆也没有。
掀开身上盖着的白色被子,他忍着肚子里的翻江倒海下床。
还没等他晃悠两步,翻涌上来的吐意便逼迫他捂住鼓胀起来的双腮跌跌撞撞冲进厕所。
掀开马桶盖将肚子里那些难闻的液体一股脑倾泻进了下水道。
迎面而来的失落和屈辱,坠得他脊梁弯曲,趴在马桶上久久不愿抬起。
“我只是想和正常人一样有个完整的,可以随时回去的家而已……为什么……为什么……”
玻璃杯里被他装满冰冷的自来水,灌了足足三杯,才稍微将身体里的那团火浇灭了一些。
回到柔软的床上坐着,他点燃一根烟,翻出手机。
他这才发现,时间已然来到了第二天的中午12多。
屏幕上显示有两个未接电话。
分别是陈浩还有老刘打给他的。
还有一堆的绿泡泡消息。
裴宴呼出嘴里的烟雾。
先是给老刘回了个电话。
“侬只小赤佬死哪去了,又进医院了?”
“没……”
裴宴嗓音沙哑。
听上去倒还真有点病入膏肓的意思。
“我草,你咋了?”
“昨晚喝多了,难受。”
“心情不好喝老酒只会更加难受,少喝点,别学我……”
裴宴沉默着吸了口烟。
“哎,算了算了,大哥不说二哥,想当初我跟你一样也是这个死德行,没事了,我忙就忙点,你睡吧,身体最重要。”
说着,他挂断了电话。
裴宴闭眼休息了一会,香烟燃烧到尽头烫到手指,他这才从慌神的状态中惊醒。
将烟头扔进烟灰缸后,他又看了眼绿泡泡消息,大部分是陈浩发的。
「???」
「咋样,找到人没有」
「这么久不回消息,你俩是不是好上了」
「要不要我去帮忙推屁股」
「尼玛的,都一天了,你也不怕死床上」
裴宴没回,或者说是不愿意再回任何关于池稚狸的消息。
他手一点,滑了出去,点开亮着红点的抽象母蟑头像进入聊天界面。
是一张油墨画,画的正是他那间老房子。
那时候墙还没塌。
拱形墙头上还能看到绿色的苔藓。
笔映瓷的绘画功底没得说,无论是色彩还原还是各方面细节都很完美,画得跟真的一样。
尤其是那株梅子树。
「画完了,本来想一把火给烧掉的,但想了想,还是决定给你留个纪念」
裴宴撇了撇嘴,打字回复。
「你少画了一个东西」
「墙头上应该多一个正在爬墙偷摘我梅子的水果小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