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宴径直走到卷帘门前。
“还挺快，下次什么时候来，你没把我马桶拉堵吧？”小老头玩笑似的乐呵呵道。
裴宴苦笑一声，“没有，把门打开吧。”
电机转动，卷门一点点在裴宴面前被打开。
那条挂在门口的塑料鲅鱼被海风吹得晃了晃，一双死鱼眼直勾勾盯着裴宴，像是在嘲笑他，又像是在和他告别。
他矮身钻出去，随后右拐，径直朝西走。
呼呼呼……
就连海风似乎都在催促他赶紧离开，推着他的背让他不自觉加快了脚步。
直到确定自己已经走出足够远的距离。
裴宴这才脱力般一屁股坐到路旁的木质长椅上。
他从来没像现在这么累过。
慢慢滑倒在长椅上。
眼前出现了一黄一白两轮月亮。
黄的很亮，很刺眼，属于所有人，包括他。
白的很美，很温柔，属于所有人，也包括他。
他闭上眼睛，伸手进口袋想点根烟。
手却摸到了一个圆鼓鼓的东西。
拿到眼前，是他二叔在他临走前塞给他的那个烂橘子。
裴宴正饿着呢，顾不上烂不烂，扒完皮，将坏掉的那几瓣掰下随手一扔。
剩下的直接一口塞进嘴里。
嚼了两口后，他的腮帮子立时停住。
五官随即扭在了一起，宛如僵尸般从长椅蹦回地面，口歪眼斜，顺嘴角往下淌口水。
强烈的苦涩直打脑壳。
他赶紧吐了出去，连呸两口，对着那坨东西连踩几脚。
“呸呸呸！妈的烂橘子就是烂橘子，就算把坏的掰掉，也还是烂橘子！”
裴宴骂完自己都愣住了，二叔本来就神神叨叨的，他给的橘子又能是什么好东西。
意识到今晚回不去了的他最终还是先找了家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买了桶泡面充饥。
找营业员要了点热水泡上。
又用叉子别好盖子。
他手撑下巴，望向窗外这座陌生城市发呆的同时等待泡面泡好。
不知不觉间，他睡了过去。
裴宴再睁眼，是被营业员喊醒的。
他搓了搓脸，手一摸泡面桶。
面早就凉了，根根肿成巨人观，失了味道。
可他还是吃了下去，连汤都没剩下。
蹲在便利店门口，裴宴抽着烟。
此时已经接近凌晨四点。
倒不如省点钱，回海都的路上睡。
就在他打开购票软件，打算订最早的车次回去时，手机上方弹出一个语音通话请求。
是笔映瓷给他打来的。
裴宴头皮子顿时一紧。
一股不祥的预感顺着手机传至他心脏的位置。
接通后，对面当即传出笔映瓷焦急的呼喊。
“不好了裴宴，刚才有波人冲进你家把你二叔给带走了，带头的说他家老板姓温！”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