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屹跟在马车旁，压低声音道：“主人，这一路像这样的关卡，少说还有七八处等着咱们。他们这是想一块一块地磨，磨到咱们自己露怯。”
“我知道。”萧景琰的声音从车里传出来，沉稳依旧，“他们越是这么拦，就越说明怕咱们进京。咱们偏不顺着他们的意思来，该怎么走，还怎么走。”
林楚楚在车里掀开一角车帘，望着身后渐渐远去的路卡，眉头却没有松开。她这些年在相府当暗卫，最清楚李崇的作风——他从来不会只用一个手段对付一个人。路卡只是明面上的绊子，暗地里，恐怕早就布下了杀局。这一路，越是接近京城，怕就越凶险。
她想到这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短刃，眼神一点一点冷下来。
“楚楚。”萧景琰忽然唤她，声音带着几分提醒，“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急着动气。他们巴不得你沉不住气，自己撞上去。”
“我知道。”林楚楚收回目光，声音平静，“我这条命，好不容易从阎王手里抢回来，不会那么轻易交代在路上。”
可这一关，只是个开始。
当天夜里，队伍歇在一处野地。三更时分，林楚楚猛地睁开眼——四周的黑暗里，不知何时，多了几道极轻极细的脚步声。
“来了。”她低声道。
话音未落，几道黑影已经破空而至，手里的短刃在月色下泛着冷光，直奔她和那只装罪证的铁匣而来。这一回，来的显然不是路卡那等杂兵，出手又快又狠，招招都是要命的杀招。
林楚楚不惊不慌，身形一闪，避开来势，反手抽出腰间短刃，迎着最近的那道黑影迎了上去。萧景琰也早已惊醒，他一把护住身后的铁匣，抬脚踢翻了扑来的另一人，剑锋横转，又将一名偷袭的死士逼退。
两人配合默契，一攻一守，转眼间便将那几道黑影尽数击退。石屹也赶了过来，几招之间，将那最后一名没来得及逃的死士制服在地。地上横七竖八躺了几道人影，夜风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气。
林楚楚俯身，掀开那死士脸上的黑布，看了看他的眼神，淡淡道：“李崇派来的？”
那死士闭口不言，只是死死盯着她。
“不说也没关系。”林楚楚直起身，声音平静，“回去告诉你们主子，他这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我都见识过了。省点力气，留着那副脸面，等我在朝堂上，跟他算总账。”
那死士脸色一变，石屹已经出手，将他打晕在地。
萧景琰走过来，看了一眼地上的死士，又看向林楚楚：“伤着没有？”
“没有。”林楚楚摇头，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掌心的薄茧，“这点手段，还奈何不了我。”
夜风掠过，林楚楚抬眼望向北方，那是京城的方向。李崇的势力，比她预想的还要胆大，竟敢在官道上私设关卡、半路截杀。这恰恰说明，京城的朝堂，已经烂到了一个触目惊心的地步。连堂堂储君的车驾，他都敢在暗地里下手，可见这权相一手遮天到了什么程度。
“走。”她转身上马，声音沉静，“天快亮了，咱们赶路。京城那一局，该轮到咱们登场了。”
一行人策马扬鞭，朝着那座凛冽的皇城，疾驰而去。身后，夜色渐退，天边泛起一线鱼肚白。前方等待他们的，是一场真正决定生死的朝堂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