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烈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自负是北蛮数得上的高手,可这一刻,光是对上林楚楚那道目光,他就觉得自己的手心里渗出了一层冷汗。可他到底是北蛮的储君,咬咬牙,率先纵身扑了上去:“都愣着干什么!给我上!”
弯刀带着凌厉的风劈下来,林楚楚不闪不避,抬手一剑,剑锋直直迎上去。两刃相接,发出刺耳的金属碰撞声,拓跋烈只觉得一股沛然巨力顺着刀身传来,虎口一麻,整个人被震得后退了七八步。
他还没站稳,林楚楚的身形已经如鬼魅般欺近,一剑横扫,剑风卷起地上落叶,裹着凛冽的杀意,直逼他面门。拓跋烈慌忙举刀格挡,又是“当”一声巨响,他虎口崩裂,弯刀险些脱手,踉跄着倒撞在一棵老树上。
“你——”拓跋烈脸上满是不可置信。他从小到大,何曾被人打得这么狼狈过,更何况是被一个女子。
林楚楚没有恋战。她一剑震退拓跋烈,身形不停,反手又是一剑,将侧面偷袭的两名死士扫飞,随即如离弦之箭,径直朝着人群最密、李烬所在的方向冲了过去。
李烬的脸,彻底白了。
他算准了林楚楚会为了萧景琰、为了罪证拼命,却没算到,这个女子的剑意,竟能强到这种地步。那些他精心布下的死局、陷阱、人海,在她这把剑面前,全都像是纸糊的一样,一捅就破。他第一次真切地意识到,自己当初把主意打到这个女人身上,是何等的愚蠢。
“拦住她!都给我拦住她!”李烬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几分气急败坏。
可已经晚了。林楚楚一路冲杀,剑下无一人能挡,所过之处,人仰马翻。她杀穿重重人群,一剑直指李烬,剑尖停在离他咽喉不过三寸的地方,声音冷得像冰:“李烬,这一局,你输了。带着你的人滚,别再来招惹我们。”
李烬僵在原地,浑身都在发颤。他眼睁睁看着这个女子,护着身后那木屋里的人,一剑逼退拓跋烈、镇住满山杀机,硬生生在几百号人的包围里,劈开了一条生路。
影隐在暗处,看着那道浴血的身影,手里的剑,终究还是缓缓收了回去。他第一次,彻底认清了自己和这个女人之间那道不可逾越的鸿沟。他追了她这么久,一直以为她只是个逃命的女暗卫,可今日他才知道,自己追的,是一柄能搅动天下的剑。
李烬咬了咬牙,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撤!”
一声令下,满山的人影,如潮水般退去。
林楚楚站在空地中央,浑身是血,握剑的手止不住地发抖,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她缓缓收剑入鞘,转身,一步一步,走回了那间木屋。
萧景琰靠在门框上,不知何时已经挣扎着站了起来,正定定地望着她。他看着她一身浴血、却倔强地撑着一口气走回来的样子,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你回来了。”他哑声道。
“我说过,等我回来。”林楚楚走到他面前,伸手,轻轻抵住他的肩,声音沙哑,却带着一股劫后余生的释然,“走吧,我们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