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楚楚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一下：“殿下，你这个储君，什么时候也学会跟人拼命了。”
“遇见你之后。”萧景琰回了一句，语气里听不出是玩笑还是认真。
陆纾没接两人的话，只是低声提醒：“山下少说三百往上，我们这边能打的，加上落云寨的青壮，满打满算一百出头。硬拼，胜算不大。得想办法，把战线拉长，别让他们一次压上来。”
“我知道。”林楚楚点头，目光重新落回山下，“正面我来顶。你们护好寨民，护好证据，护好阿禾。只要我还在，他们就休想踏进寨门一步。”
她说完，也不等众人再劝，脚尖一点寨墙，整个人如一片落叶般轻飘飘落到了寨门外的空地上。
山风卷起她的衣摆。她站在寨门正中，一手提剑，一人一剑，面对着山下那一片乌压压的人影。阳光还没完全亮透，晨雾在她身侧散开，衬得那道身影，格外孤峭。
山下的死士们看见寨门里走出一个女子，先是愣了愣，随即爆出一阵哄笑。在他们看来，这山寨里能打的青壮都缩在墙头不敢下来，偏走出来一个身形单薄的女子，简直是不知死活。
“这娘们是来送死的吧？”有人阴阳怪气地喊了一声，周围又是一阵哄笑。
林楚楚没理会那些哄笑。她只是握紧了剑，目光沉静如水，等着对方先动。她越是这样平静，山下的笑声反而渐渐稀了——那份站在几百人面前，却不曾有半分退缩的沉静，让几个老江湖心里隐隐发毛。
山下，李烬依旧穿着那身青色锦袍，站在人群后方。这一回，他脸上那抹和善的笑没了，换上的是一副毫无温度的面孔。他远远看着林楚楚，声音隔着风传上来：“林姑娘，我李烬活了这么多年，头一回佩服一个人。你这一身本事，当真让江南开了眼界。”
“少说这些没用的。”林楚楚淡淡开口，“你是来拿证据的，还是来要命的？”
“都要。”李烬慢悠悠地答，“你若是识趣，把那些账册交出来，我还能留你和你身边那群人一条命。若是不识趣——今天就别怪李某心狠了。”
林楚楚没再答话。她只是缓缓握紧了手中那柄剑，剑尖指地，望着山下那一片黑压压的人影，一字一句：“那你就来拿。”
山风骤紧。李烬脸上的最后一丝客气也褪尽了。他抬了抬手，身后那片黑压压的人影，像是接到号令一般，齐刷刷朝着落云寨涌了上来。
“杀——”
喊杀声如潮水般炸开，铺天盖地，瞬间吞没了整座山寨。林楚楚立于寨门之前，不退不避，迎着那一片黑压压的人潮，提剑冲了上去。
这一夜，落云寨的山门，注定要染成一片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