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云寨的寨门,被从里面死死锁住。
可谁都清楚,那几道木栅栏,挡不住山下一眼望不到头的人马。
林楚楚站在寨墙最高处,俯瞰着山下那一片黑压压的人影。江湖死士在前,北蛮的精锐在后,影手底下那些暗卫则散在两侧,像是早就商量好了似的,把整座山寨所有水陆出口,堵得严严实实。连后山那条密道口,都隐隐绰绰站着人影。
“这条路,也断了。”陆纾收回望向密道方向的目光,声音发沉,“对方这是算准了我们的退路,一条都没留。”
林楚楚眉头微蹙。后山那条猎户小径,是昨夜她才从落云寨老人嘴里听来的隐秘路线,本以为没人知道。可如今一看,连那条小径口都有黑影守着,说明李烬的手段,比她预想的还要深。
她迅速在脑中盘算。正面被围,密道被封,唯一还没暴露的,只剩那条几乎没人走的猎户小径。可那小径又窄又险,带着阿禾和方老伯,无论如何也快不起来。
“后山那条猎户小径,他们应该还没封死。”林楚楚压低声音对护卫说,“你们现在就走,趁他们还没完全合拢。快!”
护卫再不迟疑,护着阿禾和方老伯,借着石屋后墙的阴影,悄无声息地往后山方向摸去。阿禾一步三回头,眼里蓄着泪,却咬着嘴唇没哭出声,只用力朝林楚楚点了点头。
送走他们,林楚楚重新站回寨墙,望着山下那片乌压压的人影,心里反而松了几分——至少,最重要的那两个人,还有那一包证据,有了一线生机。
落云寨的寨民们,头一回面对这种阵仗,一个个面白如纸。有人紧紧抱着孩子,有人攥着锄头铁锹,却连大气都不敢出。阿禾被一名护卫抱在怀里,小脸煞白,眼睛死死盯着寨墙上的林楚楚,没哭,只是嘴唇抿得发白。
寨墙内侧,几个年轻的寨民手脚都在发颤,握着农具的手心里全是汗。他们这辈子最远的世面,也就是山下集市上跟人斗几句嘴,哪里见过这种乌压压要人命的大场面。可到底是落云寨的后人,骨子里还留着祖辈那股血性,虽怕,却没人往后缩。
林楚楚扫了一眼寨民们那张张惶恐又倔强的脸,心里一沉。这些人大多只是深山里的普通百姓,压根没沾过刀兵,真让他们上阵,不过是白白送死。她不能让这几百条无辜的性命,为林家的私仇陪葬。
“寨里的老人、女人、孩子,都退到后山石屋里去。”林楚楚转头对魏山道,“能打的青壮,守着寨墙,别往前冲。剩下的事,交给我们。”
魏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红着眼眶重重点头:“姑娘……你千万保重。”
林楚楚把目光从山下收回来,看向身边众人。
萧景琰站在她左侧,手按在剑柄上,神色沉稳,看不出半点慌乱。陆纾站在右侧,眉间带着凝重,却也没退半步。几名落云寨里身手最好的护卫,被安排在寨墙各处,手里都攥着家伙,等着她一声令下。
“他们这次,不是来抓人的。”林楚楚开口,声音不大,却让周围几个人都听清了,“是来灭口的。冲着那叠证据来的。要么交出罪证,要么,就是今天所有人都葬在这座山上。”
“那就打。”萧景琰平静地吐出两个字,“证据不能交,人也不能死。既然跑不掉,就杀出一条路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