绵绵细雨还在下,打在青石板路上,积起一片片浅浅水洼。
按照之前打探出来的消息,林楚楚和陆纾绕了好几条小巷,终于走到城西临河的这条老街。阿禾留在小院里面,有护卫守着,暂时还算安全。
街边铺子大多开着门,卖吃食的、卖布匹的人来来往往。那间目标酒肆就在河道边上,门面不算大,木招牌被雨水淋得颜色发暗,门口挂着半旧的酒旗,被风吹得来回晃。
站在街对面远远望过去,店里客人不多。柜台后面站着一个中年男人,身上穿着普通粗布短褂,手上擦着酒坛子,脸上挂着一点待客的笑意,看着就是一个再平常不过做买卖的掌柜。
这人就是秦苍。
情报上说,他在这里开酒肆快十九年,平日里待人圆滑,跟附近街坊相处得都不错,从来不会在外人面前展露半点打架的本事。谁也想不到,这个开小酒馆过日子的普通人,当年是林家的贴身护卫,一身本事高得吓人。
林楚楚站在巷口,没有立刻走进去。
她心里清楚,这么多年过去,人心是会变的。当年父亲留下嘱托,叫他在这里等着自家后人回来,可过了这么多年,谁也说不准对方还记不记得旧情。万一他早就不想掺和这些要命旧事,自己直接上门挑明,只会打草惊蛇。更怕,影的手下已经混在附近,正盯着这间酒肆。
陆纾跟在她身侧,低声提醒。
“我们直接冲进去亮出身份风险太高。先装作普通来喝酒的客人进去,慢慢试探。不到确定对方心思,千万不要把玉佩拿出来。拿东西一旦露出去,不光我们会出事,连他这间酒肆也会瞬间招来杀身之祸。”
林楚楚轻轻点头,伸手理了理身上的衣衫,压下心里翻涌的情绪。这么久一路逃亡追查,马上就要见到父亲留下的旧人,说完全不激动是假话,可激动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稍有差池,两个人都活不成。
两个人整理好神态,装作赶路过去躲雨的普通路人,迈步跨过酒肆的木门槛走了进去。
屋子里面弥漫着米酒和小菜的味道,几张木桌子零零散散坐着三两个喝酒的客人。地上有些潮湿,屋顶边角还在往下滴着小雨点。
秦苍听见脚步声,抬眼望过去,脸上挂着做生意的客气笑容。目光扫过陆纾,又落到林楚楚身上,就在扫到林楚楚面孔那一瞬间,他手上擦探子的动作顿了一下,只是那一瞬的异样,很快就被他遮掩过去,又变回一副平平常常酒馆掌柜的模样。
“二位要点什么酒,要下酒菜吗?”秦苍走上前,语气平平常常,看不出半点别的情绪。
林楚楚找了一张靠角落的桌子坐下,没有一上来就提林家,只是随口点了两壶普通米酒,两样小菜。
秦苍应了一声,转身去后厨安排。
等着酒菜上来的间隙,林楚楚不动声色打量这间酒肆。桌椅都已经用得老旧,墙角对着装酒的陶坛,看不出半点武者居所的痕迹。可她的眼睛足够细,能看见柜台后面一根不起眼的木柱上面,有几道很浅的旧刀痕。那是一种很特殊的挥刀发力才会留下的印记,寻常开酒馆的掌柜,根本不可能弄出来。
这个人,确实练过很高深的武艺,只是刻意把所有锋芒全部藏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