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蒙蒙亮的时候，山间的雾气浓重得看不清前路。
林楚楚休养了半宿，伤口的出血总算彻底止住了，虽然依旧剧痛难忍，抬手发力都受限，但至少不再影响赶路。
她不敢在山林久留，简单活动了一下僵硬地筋骨，确认周遭没有追兵的气息，立刻起身，继续朝着南方赶路。
按照脚程，她必须尽快离开京城周边百里范围，这里依旧是禁军和相府暗卫的重点排查区域，多待一刻，就多一分危险。
一路翻山越岭，避开官道和村镇，专挑偏僻的山野小路走。
临近正午的时候，前方终于出现了一条简陋的乡间土路，路边还有零星的村落炊烟，看着总算有了点人间烟火气。
林楚楚紧绷了一夜的心弦，稍稍放松了一些。
可刚走到土路拐角，一阵细碎的哭声，突兀地传进耳朵里。
哭声不大，软软糯糯的，带着极致的害怕和委屈，听着格外可怜。
林楚楚脚步一顿，瞬间警惕起来，下意识紧握袖中短刃。
她现在是亡命之身，最怕的就是节外生枝，更怕这是敌人设下的陷阱。
她放轻脚步，缓缓绕到土坡后方，探头往前看去。
只见路边的枯草堆旁，三个衣衫破烂、面带痞气的流民壮汉，正围着一个瘦小的小姑娘拉扯起哄。
小姑娘看着不过六七岁的年纪，穿着打满补丁的薄衣，头发枯黄凌乱，小脸冻得通红，浑身瑟瑟发抖。
她怀里紧紧抱着一个破布包裹，死死护在胸口，小脸哭得梨花带雨，却不敢大声哭闹，只是小声啜泣。
“小东西，别给脸不要脸！这破馒头给我们怎么了？老子们饿了一早上，拿你口吃的怎么了？”
“就是，一个没人要的孤女，留在这也是冻死饿死，不如乖乖听话！”
三个流民语气粗鲁，伸手就去抢小姑娘怀里的布包，还有人伸手推搡她的身子，动作粗鲁蛮横。
小姑娘身形瘦小，根本无力反抗，被推得连连后退，脚下一绊，直接跌坐在冰冷的泥土里。
可就算摔在地上，她依旧死死抱着布包，拼命摇头，眼里满是恐惧，却死不肯松手。
“我的……我的吃的……我还要去找我姐姐……”
软糯的哭声带着倔强，听得人心头发紧。
林楚楚站在土坡后方，看着这一幕，瞳孔微微收缩。
没有陷阱，没有埋伏，就是最底层、最常见的市井欺凌。
弱肉强食，恃强凌弱。
这一刻，她莫名想起了灭门之夜的自己。
同样的无助，同样的绝境，同样是眼睁睁看着自己一无所有，被人肆意拿捏、随意践踏。
她这辈子，见过太多人心险恶，经历过太多生死绝境，早就练就一副铁石心肠。
逃亡路上，最明智的选择就是事不关己、冷眼路过，不沾任何因果，不惹半点麻烦。
多管闲事，就可能暴露行踪，就可能引来追兵，毁掉自己好不容易换来的生机。
理智一遍遍告诉她，快走，别管，不值得。
可看着那个跌在泥地里、明明怕的发抖却依旧倔强护着微薄口粮的小姑娘，她的脚步怎么也挪不开。
人心是肉长的，她再冷绝、再理智，心底也留着一丝柔软。
这乱世已经够苦了，无辜的人，不该被这样肆意磋磨。
下一秒，林楚楚不再犹豫，抬脚朝着几人走了过去。
她没有刻意释放杀气，也没有大声呵斥，就只是一步步走近，周身气场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