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先主动拦下一点无关痛痒的小错，摆出一副秉公认错的姿态，反手就堵住所有人的嘴，不准众人继续深挖。
看似坦荡认错，实则是想用最轻的过失，盖住自己蓄意作乱、构陷储君的大罪。
不少依附相府的官员立刻跟着出列附和，纷纷劝圣上适可而止，严惩作乱小兵即可，不必过度深究，以免动摇朝堂安稳。
一时间，原本倾向打压相府的局势，隐隐有被扭转的趋势。
萧景琰却丝毫不慌，从容拿出昨夜整理好的线索卷宗。
昨日抓捕的值守武官、禁军副将，多年来全都挂靠在相府外围体系，历次升迁、任职调动，北湖全都有相府派系撑腰背书。
多条线索相互印证，足以证明这些人都是李崇常年暗中培植的死党。
铁证摆在眼前，再也无从抵赖。
皇帝看着卷宗，脸色越来越冷，沉默良久，终于当庭下旨。
所有涉案人员一律革职查办，流放三千里，永世不得返京。
牵连其家中族人，降级削职、剥夺世袭荫封，彻底拔除这一脉的根基。
而对于李崇，皇帝没有重罚，也没有轻易放过。
当庭斥责李崇监管不严、驭下失度，罚俸一年，当众训诫。
这惩罚看着轻飘飘、无关痛痒，实则是帝王权衡之后最狠的敲打。
皇帝心里清楚整件事的真相，只是不愿轻易动当朝权相，打破朝堂微妙的制衡局面。
但满朝文武都看得明白，这是李崇掌权以来，第一次在朝堂博弈上落败了，硬生生折损了大批外围羽翼。
往日一手遮天、无人敢招惹的相府派系，第一次露出颓势。
朝堂风向，自此悄悄逆转。
早朝散去，百官退朝时，看向李崇的眼神，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全然敬畏，而是多了几分审视与观望。
李崇大步走出金銮殿，脸色阴沉得吓人，周身气压低得让人不敢靠近。
他根本不在乎罚俸一年的虚名惩罚，真正让他肉痛的，是那些潜伏多年、一朝尽毁的外围势力。
而更让他心底忌惮。滋生杀意的，是暗卫营里那个看似不起眼，却次次精准破局，毁他大计的林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