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渐渐停了下来，街边细沙也慢慢落定，整座空城静得让人心里发慌。
林楚楚稳稳站在原地，没有丝毫慌乱，眼底只剩一片冰冷沉凝。
上方那人语气轻浮傲慢，从头到尾都没把她这个新晋暗卫放在眼里。
在他看来，之前那些进城失联的大靖暗卫，全是傻乎乎落入圈套，死得毫无价值。
唯独林楚楚，多了几分谨慎，美欧顺着他留下的假线索往里钻。
“躲在上面偷看，不如下来聊聊。”
林楚楚微微抬眼，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却稳稳接住了对方的挑衅。
屋檐阴影里的黑影低声发笑，嗓音沙哑，带着一丝生硬的外族口音。
不是大靖本地人。
彻底坐实了林楚楚的猜测，这就是潜入内地的北蛮探子。
“聊？”
黑影语气轻蔑，“大靖的暗卫，年年都来一批，个个都是一样的蠢，没必要聊。”
“原本以为这次来的还是废物，倒是没想到，撞见个眼神干净的。”
话音刚落，黑影骤然从屋檐俯冲直下。
动作干脆迅猛，没有多余动作，刀刃直指致命要害，是实打实的生死搏杀路数。
趁着夜色和风声掩盖身影和动作，寻常武者根本反应不过来，瞬间就会被秒杀。
但林楚楚早有防备。
对方身形一动，林楚楚立刻脚尖点地，侧身快速后撤，手腕顺势一翻，袖中短刃瞬间弹出。
寒光一闪，精准劈向对方俯冲的轨迹。
叮——
金铁相撞的脆响，在空荡街巷里格外刺耳。
黑影手里握着一柄厚重短刀，蛮力十足，一刀压下，震得林楚楚手腕阵阵发麻。
落地微尘扬起，黑影稳稳站定，样貌彻底暴露在微光之下。
他一身普通粗布衣裳，身形高大壮实，肤色偏黑，眉眼深邃，是一眼就能认出的北蛮样貌。
他嘴角挂着张狂笑意，眼神凶狠，死死盯着林楚楚，像盯着到手的猎物。
“反应挺快。”北蛮探子挑眉，“难怪敢独自进城，比那些死板守规矩的暗卫强不少。”
林楚楚握着短刃，手腕微沉，稳稳摆出防御姿态。
“之前的人，都是你杀的？”
她问得平静，心底已经有了答案。
整座清河县被悄无声息封锁，连暗卫专属暗号都能被完美伪造，还能精准猎杀外勤人员，绝非普通散兵能做到。
这人绝对是北蛮探子小队的核心，专门负责清理大靖的边境巡查眼线。
北蛮探子不否认，大大方方点头。
“那些人太好骗了。”
“你们大靖暗卫做事太死板，看见暗卫就无脑往前冲，一点脑子都不动。”
他语气满是讥讽，“我稍微改点细节、留个假线索，他们就乖乖送命，蠢得可怜。”
这话直接戳破了暗卫外勤体系的致命漏洞。
固定的联络方式、一成不变的探查套路，在刻意钻研的敌人面前，全是破绽。
“所以你们封锁整个县城，就是为了蹲守后续支援的暗卫？”林楚楚继续追问。
北蛮探子嗤笑一声，眼神带着一丝不屑。
“蹲你们只是顺手而已。”
“这片地界，我们本来就打算拿下。”
这句话一出，林楚楚瞳孔微缩。
果然是简单的探子探查。
他们就是要一点点吞掉西城三县，死死攥住京城外围的粮草和补给防线。
先清掉所有巡查暗卫，再控制县城百姓和官府，最后悄悄布置人手，等大靖朝堂反应过来，边境缺口早就彻底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