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之下,刑房院落肃穆清冷。她找到昨夜和自己一同轮值的另外两名暗卫。昨夜换岗清点物件,这二人全程在场,可以证实当时物品等级齐全,并无遗失。
林楚楚把昨夜值守的完整经过如实叙述,取出一张麻纸,写下事情始末,请二人写下证词,签字画押,留作人证。
两名暗卫心中畏惧赵权的权势,但昨夜所见都是实情,几番犹豫,最终还是落笔,按下指印。
拿到两份人证,林楚楚又去往刑房管事值房。借着复核值守记录的名义,翻阅对外存档的副本卷宗。正本交接簿册被赵权扣在自己房中,但对外留存的副本不便篡改,上面清清楚楚记录,那名人犯随身物件,昨夜清点之时一件不少。
林楚楚借着灯火,亲手完整抄录副本记录,贴身收好。
人证、书证两套凭据全部握在手中,往后就算赵权拿这件事发难,她也不会任人拿捏。
做完这些,她依旧没有停下。
借着之后几日外勤送信、外出探查的机会,林楚楚继续不动声色搜集线索。
赵权掌管暗卫营库房,朝廷按月拨发下来的银两、军械、疗伤药材,有不少被他私下挪作他用。真正分发到底层暗卫手上的物资,往往只剩三四成。不少吃过亏的暗卫,心中积满不满,只是畏惧赵权的威势,敢怒而不敢言。
林楚楚默默记下亲历者的姓名、库房出入物资的时间节点,收集起一条又一条零散线索。
但她心里十分清醒,目前手上只有碎片化信息,证据链尚不完整。此刻贸然揭发,只会打草惊蛇,引火烧身。最合适的时机,是等到赵权主动对自己出手之时,再把全部凭据一并抛出。
日子缓缓推移,月度考核的期限一天天临近。
林楚楚日夜奔波,咬牙完成所有分配下来的差事,每一件都拿到签收回执,或是可以替代的实物人证。
月度考核这一日,所有完成差事的暗卫,全部汇集管事厅堂登记功绩。
赵权翻阅林楚楚递交上来厚厚一叠回执、笔录,脸色黑得如同锅底。
他处心积虑设置重重阻碍,超负荷任务、暗中吩咐管事故意不给签字回执,到头来,依旧依旧没抓住半分错处。
万般不甘之下,赵权只能落笔,在考核簿册上写下 “考核合格” 四个字。
厅堂外面廊柱阴影里,孙安静静站着,目光死死盯住林楚楚,眼底翻涌恨意。
林楚楚踏出管事厅堂,晚风迎面吹来,她心中没有半分放松。
任务压榨、凭空栽赃接连落空,赵权手中必然还留有后手,新一轮更加阴狠的圈套,已经在暗中酝酿。
就在这时,库房的方向,突然传来一阵喧哗惊叫,声音穿过晚风,清晰传过来。
“不好!库房出事,几份重要密信卷宗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