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天界之门】破阵
信炮炸开的时候,叶婉晴的剑已经到了第二层石台。
四个黑甲天级里,离她最近的那个侧身拦上来,一拳轰出,拳风把汉白玉栏杆震成齑粉。叶婉晴不接拳,人在半空里一折,细剑抖出七朵剑花,分刺他的眼、喉、心口、左右肩井。剑法通神,她的剑走的是一个字——不求杀,求黏。黑甲天级连退三步,七朵剑花一朵没伤着他,可他的拳势被搅散了。
另外三个黑甲同时动了。一个去护台,两个扑向叶婉晴。
你的对手是我!叶婉晴清叱一声,银白剑光暴涨,一个人一柄剑,硬生生横在三层石阶上,把四个天级的去路全部封住。剑影密得像一张网,她整个人裹在光里,马尾被劲气吹散,黑发飞扬。铛铛铛铛的撞击声连成一片爆豆,四个天级的拳风刀气劈在剑网上,剑网凹下去又弹回来,凹下去又弹回来。
她只需要拖住。一息,两息,三息。
四个天级很快变了打法。他们不再抢攻,四个人各占一个方位,拳劲同时往剑网中心压,四股力道绞成一股,像四根绳子往一处勒。叶婉晴的剑网肉眼可见地往里收,脚下的汉白玉石阶咔咔开裂,她每退半步就重新钉死,鞋底磨穿了,脚趾抠进石缝里。
她知道自己挡不了多久。可她也知道,山顶的每一息,都是天龙拿命换来的。
叶婉晴咬破舌尖,一口血雾喷在剑身上。细剑饮血,银白的光里透出一缕红,剑网猛地往外弹开半尺,四个天级的合围被顶出一条缝。她趁这条缝旋身换位,从石阶正中挪到了唯一的甬道口,拿背把路堵死。
想上去。她喘着气,嘴角全是血,笑了一下,先把我这关,走第二回。
黑甲天级们沉默着重新列阵。第二回合,比第一回合更重。
……
顶层祭台上。
玄鹤道人散功散到最深处,枯瘦的身子佝偻着,双手悬在第六卷上方,周身青光缠绕,对外界的杀声充耳不闻。不是不想闻——他不敢闻。散功入地脉,如箭在弦上,此刻回头,三百年修为反噬,他自己先死。
二十个天级护法在山腰被神枢营的战鼓和喊杀声牵动,一半人看向山下,一半人死死盯住祭台。规矩是死的:仪式走完前,护法离坛,大祭酒一样走火入魔。他们不敢动,只能眼睁睁看着一道金绿色的影子从松林梢头掠上第三层石台。
什么人——!护台的黑甲天级嘶吼。
白知微的唱礼声陡然拔高,盖过一切杂音:圣卷将合,诸神避位——
玉如意横移半寸,恰好挡住黑甲天级的视线。就半寸。一息。
一息足够了。
天龙落在顶层石台。
第六卷就在十丈外,蓝光映得他满脸碧色。丹田里的四卷光、第五卷同时轰鸣,他几乎能听见那卷帛书的心跳。
但十丈之间,横着一座阵。
不是他之前以为的三层埋伏,是一座完整的天族古阵——九盏长明灯为眼,十二铜柱为骨,整座石台为盘,阵纹在蓝光下全部浮现,像活过来的血管,突突地跳。天龙一只脚刚踩进阵里,空气就凝住了,九盏灯的火焰同时拉长,化作九条火链抽过来,快得没有声音。
第一拐。
观棋者拐杖上三千年的纹路一层一层炸亮,金绿色的光顺着杖身爬到杖头,天龙横杖一扫——五成力。他压上了保命的那一成。
轰!
九条火链被一拐扫碎大半,碎掉的火光溅在铜柱上,烧出九个黑窟窿。可阵没破。十二根铜柱同时震动,柱身上几百只眼睛纹路齐齐睁开,数百道无形的视线钉在天龙身上,他的动作一下子慢了三成,像陷进了胶水。漫云仙步第一次在平地上失了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