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他说，但我感觉——快了。
多快？
今天。天龙说，或者——明天。
韩九看着他。
你——不怕？
天龙想了想。
他说，但怕没用。
韩九笑了。
你跟我年轻时一样。
你年轻时什么样？
不怕死。韩九说，就怕没打过瘾。
天龙也笑了。
我也是。
……
傍晚。
沈掌柜亲自来了。
她没进院子。
她站在院门外。
天龙听到脚步声，走出来。
两个人，隔着门。
你来了。天龙说。
沈掌柜看着他，你——还好吗？
还好。
他们还没来。
沈掌柜沉默了一下。
她从袖子里拿出一样东西。
一个小瓷瓶。
这个给你。
天龙接过来。
什么？
金疮药。沈掌柜说，你身上的伤——得换药了。
天龙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胳膊。
袖子已经被血渍浸透了。他自己没觉得。
……谢谢。
别谢。沈掌柜说。
她看着他。
看了很久。
夏天龙。
明天——不管发生什么——
活着。
天龙看着她。
你呢？他问，你——也会活着吗？
沈掌柜的手指，在袖口上，攥紧了。
她说，我也会。
她转身走了。
天龙站在门口。
他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小瓷瓶。
瓶子是温的。
像她的手。
……
夜里。
天龙给伤口上了药。
韩九在廊下磨剑。
你——韩九头也不抬，喜欢她？
天龙愣了一下。
沈掌柜。
天龙沉默了。
我不知道。他说。
不知道就是喜欢。韩九把剑插回鞘里，你要是不喜欢，你会说不喜欢
你不会说不知道
天龙没说话。
她——等你。韩九说，你感觉到了。
那你也等她。韩九站起来，打完这一仗——
去找她。
天龙看着院子里的月亮。
月亮很圆。
他说，打完——就去找她。
……
子时。
天龙还没睡。
他坐在院子里。剑横在膝上。
忽然——
他的手腕上，胎记，猛地跳了一下。
不是轻轻的跳。
是重重地一跳。
像有什么东西，在远处，震了一下。
他抬起头。
院子的墙外——
有脚步声。
不止一个人。
很多。
他站起来。
拔剑。
绿光，从剑身上，透了出来。
……
院门被推开了。
叶婉晴站在门口。
她的脸色，白得像纸。
她的手，在抖。
怎么了？天龙迎上去。
叶婉晴看着他。
她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来了。她的声音在抖，七个——
不——
不是七个。
是八个。
天龙握紧了剑。
还有一个——
是谁？
叶婉晴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白先生。她说，他——亲自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