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转生觉醒】旧竹简
二月十五。子时。
天龙到旧粮仓的时候,是亥时三刻。
他在对面的巷子阴影里,等了小半个时辰,看着人一个个进去。
来的人五花八门。
有穿绸缎、戴玉扳指的商人。有挎刀、走路带风的武人。有蒙面的——黑巾裹脸,只露一双眼。也有看着像叫花子的,佝偻着背,却被人恭恭敬敬地迎了进去。
入口在粮仓后头。一扇铁门。门口站着两条汉子,不搜身,只收一块牌子——一块刻着数字的木牌。没有牌子,进不去。
牌子是沈掌柜给的。
天龙戴着一块半旧的青巾,遮住半张脸,混在人堆里,递了牌子,进去了。
……
铁门后头,是往下的石阶。
走了几十级,豁然开朗。
地下是一个极大的空间。原先是粮仓的地窖,被人整个掏空、扩建了。顶上吊着几十盏灯笼,照得通亮。
两排摊位,沿着地窖排开。
摊上的东西,看得天龙的心跳,快了一拍。
……
他一路看过去。
有卖兵器的。刀架上几十把刀剑,寒光闪闪。有个老头摊上摆着一把短剑,剑鞘都烂了,但剑柄上缠着的金丝,还在。
有卖药的。木盒里一株老参,须子完整,看年份是百年往上。还有几个瓷瓶,标签上写着天龙看不太懂的名字。
有卖玉的。玉佩、玉珏、玉璧,琳琅满目。
还有卖消息的。摊上不摆东西,只摆一张纸,上面写着江北盐道·岁入·八十两之类的话。
买家凑过去,摊主压低声音说,说完,买家付钱走人。
天龙越往里走,手腕上的胎记,越烫。
不是疼。
是牵引。
像有一根看不见的线,从他手腕上的胎记里牵出去,绷得直直的,牵着他,往某个方向走。
天龙跟着那根线,走到了地窖最深处。
……
最里面一个摊位,没挂灯。
摊上只摆着一样东西。
一卷竹简。
竹片发黄。绳子都旧得发黑了。简身上积着灰,看着从土里刨出来没多久。
摊主是个干瘦老头,眯着眼,靠在墙上打盹。
摊位前没人。
天龙站在竹简前面。
他手腕上的胎记,烫得发疼。胸口的玉佩,也热了起来。
两样东西,同时在叫。
对着那卷不起眼的破竹简。
天龙伸手,拿起竹简。
入手很沉。不像竹片的分量。
他拨开第一片竹简——
上面刻着字。
古字。
他不认得。
但他的眼睛扫过那些字的一瞬间,脑袋里的一声。
……
不是疼。
是有什么东西,在他脑子最深处,被这几个字,撞了一下。
撞得他眼前发黑。耳边响起无数声音,隔着很远很远,听不清。眼前闪过画面——一片金色的光,一棵巨大的树,一个回头的人影——
只闪了一下,就没了。
天龙的手一抖,竹简差点掉了。
他死死攥住。
心跳如擂鼓。
就是它。
他找的东西。
看上了?
干瘦老头睁开了眼。
一双浑浊的眼睛,在天龙身上打了个转。
这卷东西,三天前城西工地挖地基刨出来的。装在一个石匣里。老头慢悠悠地说,旁人看是破竹片,没人要。娃娃,你倒识货。
多少?天龙压着声音。
老头伸出五根手指。
五十两。
……
五十两。
天龙身上,只有沈掌柜给的十两,和自己剩的几两碎银。
不够。
我只有十两。
老头嗤笑一声,伸手要把竹简拿回去。
十两?走走走。这是正经东西,明码标价,不还——
我加一样东西。
天龙从怀里,摸出一小块碎银之外的东西。
是他自己身上,唯一值钱的物件——
不行。
他停住了。
玉佩不能动。那是娘留的,能救命。
他身上,再没有第二样能抵四十两的东西。
老头看他拿不出来,脸一板。
没钱就撒手。别耽误我做买卖。
他一把夺过竹简,重新摆回摊上,耷拉下眼皮,继续打盹。
天龙站在原地。
他脑子里翻得厉害。那卷竹简碰到他手的一瞬间,他血脉里有什么东西醒了一截。他知道,这东西不能落在别人手里。
他做了一个决定。
……
子时刚过。
暗市开始散场。
摊主们陆续收摊。干瘦老头把竹简往怀里一揣,起身往外走。
他出了旧粮仓,没走大路,拐进了一条小巷。
巷子里,有四个人等着。
不是巧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