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出密室。抬头看天。
天空很蓝。没有云。
但夏桀看到的不是蓝天。他看到的是蓝天之上的位面壁垒——一层又一层的空间折叠,像千层饼。
天龙之魂正在那些层面之间坠落。
朝着地球。
朝着这个还没出生的婴儿。
夏桀把手背到身后。
三日内。他低声说。
然后他走回了屋里。
像一个普通的老头子回家等孙子出生一样。
……
当晚。
夏桀的女儿在产房里叫了一整夜。
阵痛从子时开始。到寅时还没生。
接生的是村里的赤脚医生老赵。老赵接生三十年了,什么场面都见过。但今天这场——他觉得有点不对劲。
产妇的脉象很奇怪。
不像正常的产脉。倒像——像有什么东西在她的肚子里打架。
夏老爷子,老赵擦着汗从产房出来,这胎——不太对劲。
夏桀坐在院子里的石榴树下。
他没动。
没事。他说,生得下来。
可是——
我说没事。
老赵看了看夏桀的表情。
老头子很平静。平静到有点不正常。
老赵犹豫了一下。回产房了。
子时三刻。
夏桀站了起来。
他走到产房门口。抬手。
手掌上亮起了一道极淡的光——上界灵纹。金色的。只在掌心闪了一下就消失了。
灵纹透过墙壁,渗进了产房。
里面,夏桀的女人的阵痛突然减轻了。
两刻之后。
一声啼哭。
不——
没有啼哭。
老赵从产房里探出头来。满头大汗。
夏老爷子——孩子生了。但是——
但是什么?
孩子不哭。
夏桀走进去。
婴儿躺在母亲怀里。
男孩。皱巴巴的。浑身发红。
但眼睛是睁着的。
刚出生的婴儿不会睁眼。但他们不知道这个。这个孩子睁着眼。黑色的眼珠。看着天花板上的横梁。
不哭。不闹。
安静得不像一个新生儿。
夏桀走到婴儿面前。
低头看着他。
婴儿也看着夏桀。
一老一小对视了三秒。
然后夏桀看到了——婴儿的右手腕上有一道纹路。白色的。像胎记。但不是普通的胎记——纹路的边缘有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灵光在流动。
夏桀的手指颤了一下。
极短暂的。
然后他笑了。
赶着暴雨来的。夏桀说。
窗外,暴雨倾盆。
像龙。
就叫他——天龙。
夏天龙。
夏桀伸出手。
食指轻轻点在婴儿的额头上。
一道灵纹从指尖渗入。
极淡的金色。
婴儿的眼珠转了一下。
然后——
婴儿的胸口位置亮了一下。
就是竹简上标注的那个红点位置——引魂位。
亮了一瞬。
然后暗了。
引魂位空着。
他在等。
等那个从仙界坠落的灵魂。
三天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