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回答。
天乱站了很久。然后他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七枚铜钱。他惯用的法器。天族一等血脉的标志。
铜钱在指间翻了一圈。
天乱把铜钱收回去。
下一次。他说。
声音很低。低到只有干涸的河床能听见。
下一次见面——不会是这种场合。
天乱走了。
他的身影在灰烬中越来越小。
……
天族圣地的外围。
普通天族人聚在临时搭建的帐篷里。
天龙之乱打了三个月,圣地的建筑毁了大半。没有房子住,没有灵田可以种,灵脉被战火烧断了——连最基本的灵气修炼都做不了。
天玄颁布了新的法令——所有天族人不得议论天龙之乱。不得提及天龙的名字。不得聚众超过五人。违者削去天族血脉。
法令贴出来的当天,三个天族老人因为私下议论天龙被押走了。
没有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
帐篷区安静了。安静得像一座坟。
一个年轻的天族少年坐在帐篷门口。
他叫天柏。十七岁。在天龙之乱之前,他是天族年轻一代中最崇拜天龙的人——没有之一。天龙尊者百级的传说,天柏从小听到大。他做梦都想成为天龙那样的战士。
现在天龙走了。
天柏的右手缠着绷带。战斗中受的伤——他跟着天龙冲过第二阵。那一仗死了三个人,天柏是活下来的那个。
旁边一个老妇人走过来,递给他一碗灵米粥。
喝吧。
天柏接过碗。没喝。
阿婆——天龙大人他……还活着吗?
老妇人沉默了一会儿。
不知道。
天帝说他被逐出天族了。
天帝说的话,你信?老妇人的声音压得很低,天龙之乱——你觉得是谁赢了?天帝拿了母树之力,封了三个叛徒当官——这叫赢?
天柏低下头。
他看着碗里的灵米粥。粥面上漂着一层薄薄的灵光。天族最后的灵米——战前储备的。吃完这些就没有了。
天龙大人——天柏的声音哑了,他最后那一剑——划破了天渊的脸。
天渊。天帝麾下第一杀手。准尊者巅峰。天龙之乱中被他亲手杀了七个人的狠角色。
天龙一剑划破了他的脸。
天渊到现在都不敢见人。
天柏把粥喝了。
然后他站起来。
阿婆——我会等他回来的。
老妇人没说话。
她只是看着天柏走远的背影。
然后她低下头。
她的手里攥着一样东西——一片枯叶。翠绿色的。母树上掉下来的最后一片叶子。
在天龙之乱第三个月的最后一天,母树的叶子全部脱落了。这片叶子是被风吹到天柏脚边的。
老妇人把它捡了起来。
一直攥到现在。
叶子上还有一丝极淡的灵光。
像心跳。
像承诺。
像一颗种子在黑暗中等待春天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