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天龙之乱】天龙之乱
第二十九章 天龙之乱
天帝的掌风贯穿了天龙的身体。
不是物理的贯穿——是法则层面的抹杀。仙帝级的法则之力从天龙的胸口打入,沿着经脉的裂痕扩散到全身,像水渗进碎裂的陶罐。
天龙被拍进了地面。整个人嵌进碎裂的岩石里,像一枚被锤进木板的钉子。
嘴里涌出的血灌满了鼻腔。他开始呛。每咳一下,更多的血从胸口涌出来。
天帝站在他面前。
结束了。
三个字。和评一道菜一样平淡。
天龙躺在坑底。视线模糊了——左眼完全被血糊住,右眼只能看到一小片天空。天空是暗红色的。三个月的战火烧出来的颜色。
他的心脉断了。
不是裂了——是断了。焚脉诀第三次烧断了最后一条完整的心脉。从这一刻开始,他的修为在以一种不可逆的速度消散。尊者百级的力量像沙漏里的沙子,从断裂的心脉中流走。
他能感觉到。
力量在离开他。
像潮水退去。
天龙闭上了眼。
然后他又睁开了。
因为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从母树里传来的。不是天露的声音——是母树本身的声音。一种低沉的、像大地在呻吟的嗡鸣。
母树在被封印。
天露自愿交出的力量正在被天帝吸收。母树的每一分力量被抽走,天族的灵脉就枯萎一分。整个天族圣地——从圣地中心到南天门再到天河岸——都在这个过程中震颤。
天龙躺在坑底,看着母树。
母树的树皮在一片片剥落。翠绿的叶片全部掉光了——不是飘落,是一瞬间全部脱落,像有人在树上猛摇了一把。
然后母树开始变色。
从翠绿到灰白。从灰白到枯黄。从枯黄到——
透明的。
母树变得半透明了。像一棵用冰雕成的树。冰的内部有光在流动——那是天露最后的力量在被天帝抽走。
天龙的喉咙里发出了一声低吼。
不是愤怒。是无能为力。
他想站起来。他试图站起来。但他的身体——膝盖碎了,肋骨断了,心脉碎了——已经不响应他的意志了。
他只能躺着。
看着母树在他面前死去。
天帝的力量吞噬了母树的最后一丝生机。然后天帝从母树前转过身来。
他的表情——
天龙第一次在天帝脸上看到了一种明确的情绪。
满足。
母树之力。完整的。天帝低声说。像在自言自语。
他张开手掌。
一团翠绿色的光在他掌心旋转。那是母树之力——天族万年的力量源泉。温润的、脉动的、带着泥土和花蜜气息的光。
天帝握紧了拳头。光消失了——被他纳入了体内。
然后天帝转身。
他看着满目疮痍的战场。
天玄。
天玄从远处走来。白色长袍,干净整洁。他的脸上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恭谨——不卑不亢,像一个完成了使命的臣子。
臣在。
天龙之乱,平。
论功。
天帝的声音没有起伏。每一个字都像刻在石头上的。
天玄——封镇天大将军。统领天族一切军务。
天玄低头。谢陛下。
天刑——封护法长老。掌天族律法。
天翼——封天河镇守使。镇守天河两岸。
三个叛徒。三个封赏。
天龙躺在坑底,听着这些封赏。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针,扎进他的耳朵里。
天玄。杀了他父亲天璇的帮凶。镇天大将军。
天刑。亲手把天露推回母树的执行者。护法长老。
天翼。用锁链缠住天露的凶手。天河镇守使。
天龙的后槽牙咬得发酸。他的手指在泥里攥紧了——但指甲已经全部断裂,攥紧的动作只让指尖的骨头磨在碎石上,发出的声音。
他想杀人。
但他的身体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了。
天帝最后看了一眼躺在坑底的天龙。
留他一命。
天玄微微抬头。陛下?
母树之灵的条件。朕答应过。天帝的声音没有任何感情,放他走。但——削去天族一切名号。逐出圣地。此后他与天族再无瓜葛。